沈綠珠與崔在水說著話,那姚伯仁就慢悠悠盤著核桃站在一側,也不插嘴,倒是一副樂得自在的模樣。
沈綠珠似笑非笑地瞅了姚伯仁一眼,合上賬簿,繼續與崔在水說話:“最近是不是進了一批新料子?帶我去看看。”
先前答應給趙烈置辦新衣裳,原先古老闆留下的那些料子沈綠珠都沒看上。
如今陳貨清出去,倉房才進了新貨。
沈綠珠翻了翻從揚州來的這批料子,挑了兩匹厚實的大紅緞和黑地織金宋錦,讓崔在水把芸娘子喚過來。
“用兩匹料子給世子做兩套新衣裳,世子的尺寸等會兒我讓傲雪告訴你,”
細細對比了兩匹料子,想到趙烈以往置辦的衣裳都是紅色較多,好看是好看,卻太招搖了些,
她便交代芸娘子,“我看這匹大紅緞到時做黑色交領,再往交領上綉些暗色雲紋好了!”
又指著那匹黑地織金宋錦,“這個不必再畫蛇添足,直接裁了做交領右祍袍就好。”
芸娘子點頭應是,將世子夫人挑的兩匹布料收好,又找出紙筆,讓傲雪把世子的尺寸寫下收好。
燕州這邊過了深秋入了冬,天氣可比揚州要冷得快,沈綠珠又問崔在水:“店裏最近可有收皮子?”
“小的在前門貼了告示正在大力收皮子,”崔在水道,“入了冬,這皮子做的護手風領都好賣,而且一入冬,山裏的野獸也跟著少了,如今是能收多少收多少!”
聽說燕州十月中下旬就開始下雪了,沈綠珠想到趙烈休沐的時候往返軍營和燕國公府得騎馬,便想著給他備件好點的狐裘:
“若有黑狐皮,價格給高些也無妨,到時攢著給世子做件狐裘!”
崔在水看到世子夫人如此關心世子爺,知道小兩口感情好,頓時滿臉歡喜:“誒!”
姚伯仁站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盤核桃,直到這個時候才掀了掀眼簾,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掃了沈綠珠兩眼。
沈綠珠察覺他看過來,當即偏頭瞅著他:“過兩日世子就該從軍營回來了!”
姚伯仁會意,嗬嗬一笑:“不急。”
看著這老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沈綠珠都迫不及待想看他吃到趙烈閉門羹,是什麼表情了!
她猛地一挑眉,成,皇帝不急,她這個太監就更不急了。
零零碎碎又交代了一些事,沈綠珠才領著淩霜打道回府。
結果將將回到燕國公府大門,就撞到了剛從薊州探親回來的安氏。
沈綠珠下了馬車,那邊安氏也抱著盛哥兒下了馬車:“三弟妹。”
沈綠珠朝她點點頭:“大嫂此次回薊州探親,路上可順利?”
“嘿,能有啥事?”安氏牽著盛哥兒與沈綠珠並排著往府裡走,搖頭嘆道,“薊州與燕州挨著,也就兩三天工夫就到了,不像三弟妹,回趟揚州千裡長萬裡遠的!”
沈綠珠笑笑:“這倒是,大嫂嫁得近,回孃家也方便。”
安氏慣是八麵玲瓏的,在府裡與誰也不輕易開罪,與沈綠珠開啟了話匣子,她便湊過來,笑著問:
“我回來的時候正巧路過東大街,我聽說,那東大街新開的綢緞莊是三弟妹開的?”
沈綠珠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大嫂!”
這事安氏早就有聽說,且不說沈綠珠開綢緞莊,安氏他們大房自己手裏不也捏著些田莊鋪子等私產?
像他們的人錦衣玉食慣了,平日開銷可不是小數目,真要靠公中那點份例銀子過日子,怎麼行?
安氏想到沈綠珠與趙烈成親時,光嫁妝就抬了八十八抬,可是她們三妯娌裡最風光的!
而沈綠珠父親又是揚州知府,想必沈知府夫婦給的壓箱銀子不會少,開個綢緞莊而已,對沈綠珠來說不過是小事。
認親那日,這沈綠珠也是十分大方,給小輩的見麵禮可一點都不寒磣!
回來時看到仙織閣門前客來客往,安氏心裏就打起了算盤,她笑著挽住沈綠珠的胳膊:
“我這裏有五百兩閑錢,放著也是放著,不若三弟妹這鋪子也算我一份?年底給我一份分紅即可。”
開張之前不說,偏偏看到開張之後生意好才說,這分明就是想佔便宜,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沈綠珠不動聲色地拂開她的手:“大嫂說笑了!這鋪裡的生意如今都還是虧著的,萬一把大嫂這五百兩一起搭進去,我可沒臉見大嫂了!”
這就是婉拒了。
安氏正麵色訕訕,那頭遊廊裡,突然跑來一個穿著粉色小祅的女娃娃,哭著奔來:“娘!”
“哎喲,”安氏當即蹲下身將那女娃娃攬入懷裏,心急地抹著女娃娃臉上的淚,“乖乖,怎麼哭成這樣?”
安氏此次回薊州探親,隻帶了三歲半的盛哥兒,將兩歲半的女兒梨姐兒留在了府中。
這不,一聽說娘親回來了,梨姐兒就急得從院裏跑出來了。
她後頭跟著兩個麵嫩的丫環,正焦急地喊著:“梨姐兒!梨姐兒!”
兩個丫環,一個穿青色綉纏枝裙,一個穿粉桃色小衫,兩人頭上都戴著珠花,長得倒是眉清目秀。
兩人追著梨姐兒過來,一看到安氏,臉色頓時一白,忙矮了矮身子:“見過夫人!”
安氏瞧見梨姐兒哭得鼻子眼睛都紅了,一時氣不打一處來,抬頭瞪著兩個丫環,責問:
“你們兩個是怎麼照顧大小姐的?!”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盛哥兒便氣鼓鼓地上前,抬腳朝兩個丫環腿上踢去,惡狠狠道:“叫你們欺負我妹妹,我踢死你!”
沈綠珠見狀,眉頭不由得一擰。
盛哥兒年紀小,模樣長得也乖巧,平時見了她也是三嬸嬸長三嬸嬸短的,沒想到私底下竟這樣蠻橫?
盛哥兒雖說隻有三歲半,可小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當即踢得兩個丫環麵容一陣扭曲,撲通跪了下來!
“請大少爺饒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