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藍珠微微垂眸,客氣道:“夫君謬讚。”
金淮序嘴邊浮著淺淺的笑意,隨口問道:“夫人在家時,可是跟著府上的西席讀書?”
“家中不曾請西席,”沈藍珠搖搖頭,“是我父親,親自教我和姐姐讀書!”
說到她姐姐,金淮序微微一頓,一開始,金府上下都以為沈知府會將大小姐沈綠珠許配給他,沒想到最後嫁過來的竟是沈藍珠,還真是妙不可言。
更妙不可言的是,燕國公府竟會派人前往揚州,與金府同時求娶沈家女。
一想到這事,金淮序眸底不禁閃過一點不露痕跡的光。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噤了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雖成了夫妻,但相見相處不過兩日,彼此還沒到坦誠相待的地步。
夫妻倆各懷心思並肩抬腳跨過門檻,沈藍珠果然瞧見院內牆根下,東西和西北兩對角,植有兩叢翠汪可愛的芭蕉。
寬大的葉子,正朝天舒展,為炎炎夏日帶來一絲清爽。
難怪叫蕉聲院。
兩人回了正房,一時閑下來,彼此麵麵相對,還是十分不自在。
說到底,還是陌生。
好在侍雲沏了茶來,纔打破這一室的尷尬。
沈藍珠捧著茶,悄悄瞥了金淮序一眼,問:“不知夫君平時都做些什麼?”
金淮序當即正了正神色:“我今年參加春闈,月前剛去翰林院報到……”
他是今年炙手可熱的探花郎,還是金閣老的兒子,如今有功名在身,二十歲就有這樣的成績,已是年輕人中的翹楚。
沈藍珠問了他一些日常習慣,他都一一耐心答了。
如今金淮序官位不高,倒不必像金閣老那樣日日常朝,隻需要按時到翰林院點卯上值即可,大多時候還算清閑:
“不用去點卯時,我晨起會晨練,然後去書房讀書……”
沈藍珠剛剛從仙鶴堂回蕉聲院時,瞧見蕉聲院前邊有一個“勤筆齋”,想來,那就是他平時讀書的地方。
金淮序說完,微微抬頭看向聽得認真的沈藍珠:“今後,還請夫人多多指教。”
沈藍珠也朝他微微一笑:“亦請夫君多多關照。”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金淮序抬手叫來靈柏:“讓蕉聲院所有人,過來拜見夫人吧。”
不一會兒,在蕉聲院服侍的丫環小廝烏泱泱站了一片,沈藍珠整理了一下衣領,才扶著墨書的手走出去。
人很多一下子記不全,但沈藍珠隻需記得在蕉聲院裏說得上話的,一個是金淮序的貼身小廝靈柏,一個是蕉聲院的大丫環侍雲。
沈藍珠讓青竹賞了他們每人一顆金瓜子。
眾人歡歡喜喜:“奴婢/奴才謝大少夫人賞賜!”
金淮序微微偏頭,看著沈藍珠若有所思。
他的小夫人,年紀雖小,卻事事周到,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見過了下人,金淮序輕咳一聲:“我去書房看會兒書,我瞧你也累了,去歇個晌也好……”
“好,夫君慢走……”
夫妻倆瞧不出親昵,倒是十分客氣。
金淮序喉間“嗯”了一聲,朝她點點頭,轉身帶著靈柏走了。
他一走,沈藍珠瞬間覺得呼吸都舒暢起來了。
墨書一邊給沈藍珠脫下外衣,一邊低聲說:“姑爺瞧著,倒是個好脾氣的……”
沈藍珠瞪了她一眼:“才兩日,能瞧出什麼來?世上,多的是那等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
就沖他無緣無故,非要強娶她這個揚州女,就知道這金淮序不是簡單的。
墨書被瞪,不敢再替金淮序說話了:“是,小姐說的是!相信狐狸總要露出尾巴的!”
另一邊勤筆齋,
金淮序看著書案上那隻雕著龍鳳呈祥圖案的金酒壺,目光忽深:“說吧,怎麼回事?”
靈柏站在書案前,如同吞了蒼蠅,麵色變來變去。
頭頂傳來金淮序微微加重的聲音:“嗯?!”
靈柏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大少爺,這酒有毒!”
金淮序一頓,麵色忽地有幾分怪異。
新婚之夜,他的小夫人,在合巹酒裡,下毒了?!
金淮序眼角抽了抽,麵上並沒發怒,眼神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這酒壺出自金府,還是金夫人特地為大兒子大婚準備的,自然不會有什麼鴛鴦機關。
昨晚沈藍珠同時倒了兩杯酒,她總不能連自己也毒倒,與他同歸於盡吧?
再怎麼說,他也是金閣老嫡長子,新婚之夜暴斃,沈藍珠以及沈家也會受牽連,小夫人應該不至於這般愚蠢……
金淮序略一思索:“什麼毒?”
卻見靈柏麵色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不舉!”
金淮序沒聽清:“什麼?”
靈柏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家主子:“這毒,會令男人不舉!”
“咳咳咳!”
饒是金淮序那樣沉穩內斂,端方有禮的人,一時也咳得滿臉通紅。
靈柏忙跑上來,端了一盞茶塞他手裏,慌張地問道:“大少爺,你、你昨晚不會喝了吧?!”
這毒,對女子無害,卻會令男人無法再展雄風啊!
靈柏一臉擔憂地瞄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褲襠……
“放肆!”金淮序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連灌三口茶才勉強平復,“你給我閉嘴!”
看著桌上的酒壺,金淮序眼角抽抽,一時扶額。
靈柏義憤填膺:“大少爺,沒想到大少夫人竟是個心腸歹毒的!改日,她不會餵你一碗砒霜吧?”
金淮序怎麼想,都想不出自己那看著嬌滴滴的小夫人會幹出這種事來。
兩人成婚前一麵都沒見過,更是無冤無仇,他能得罪她的,也就隻有那一件事了:
“看來,她是惱我,強娶了她……”
不僅是強娶,金府還仗勢欺人了!
這跟強搶民女有什麼區別?
金淮序瞪了靈柏一眼:“把這酒處理了,此事,不許聲張!”
靈柏應了聲是,伸手去拿酒壺,又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少爺:“大少爺,你真沒事?”
金淮序語氣涼颼颼的:“去外麵跪兩個時辰,想想到底哪裏錯了!”
“大少爺,你饒了我吧!我保證一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堂堂探花郎竟被自家夫人毒成不舉,此事事關男子尊嚴,靈柏把嘴縫了,也不敢說出去呀。
看著靈柏大叫著跑出去,金淮序坐回椅子上,嘴邊掛著一絲無奈的笑。
他的小夫人,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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