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女郎抓住一位夫人的胳膊,喚了一聲“婆母”,隨後跟著那位夫人走了。
姚婉宜順著沈藍珠的目光看過去,當即一愣,這不是餘家二小姐,餘芙麼:“她怎麼會在這?”
金雨鳳也認出了餘芙,小聲道:“她如今嫁了五軍營的劉千戶,不巧,劉千戶一家也住槐樹衚衕。”
羅家今日擺滿月酒,自然也要宴請左鄰右舍,這不,劉家新進門的這位餘二孃子,便跟著婆母一道過來了。
話又說回來,五軍營的劉千戶,與錦衣衛羅鎮平的千戶,都是正五品軍職,但地位卻天差地別。
不說錦衣衛裡大多是功勛貴族子弟和官宦子弟出身,五軍營與之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再說錦衣衛籠統也不過二萬來人,做為京畿守衛的五軍營可是有近二十萬人!
所以錦衣衛的千戶看似位卑而權重,比五軍營的千戶值錢多了。
好比一個是京兆府伊,一個是邊遠州府知府,兩者同樣是知府,但一個是京官是禦前紅人,一個恐怕十年都見不到聖顏一麵,豈能一樣?
餘芙站在這裏,與一眾夫人小姐說話,都有些底氣不足,更不敢像以前那樣,耍小心思了。
那廂,黃夫人認出餘芙,當即擰起了眉頭。
想起上次在瑞錦祥,被餘芙拿來當槍做棒的事,黃夫人心裏還是像吞了蒼蠅似的。
她眼底閃過一絲晦色,朝餘芙的婆母走去,微微笑道:“你是劉夫人吧?”
劉夫人和餘芙本坐在不顯眼的角落,沒想到黃夫人突然過來搭訕,
她一個正三品參將的夫人,主動與兒子當千戶的劉夫人說話,可謂是紆尊降貴的,讓劉夫人有些愛寵若驚。
坐在劉夫人身邊的餘芙,也是今日照麵才知道:
當初在瑞錦祥瞧著平平無奇的黃夫人,身份竟這樣高,頓時麵色很是尷尬。
劉千戶和黃參將都是武官,倒也顯親近,劉夫人當即笑著邀請黃夫人坐下:
“是,我們是住槐樹衚衕種棗樹那一家!”
黃夫人麵上帶笑坐到劉夫人身側,拉起家常來:“我剛聽人說起,你家小哥兒有一歲多了,可起名兒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正侷促不安的餘芙,“這位,可是小哥兒的母親?怎麼稱呼?”
“承蒙黃夫人關心,他爹給起他小子起了個諢名,叫柏哥兒,”
劉夫人當她一個不常往來的正三品參將夫人,不清楚她家裏的事,聞言,悻悻一笑,
“柏哥兒生母仙遊去了,這是我兒繼室,鴻臚寺寺丞餘大人的二女兒,餘氏。”
說著,劉夫人朝餘芙示意,餘芙硬著頭皮起身朝黃夫人行了一禮:“見過黃夫人。”
黃夫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客套地說了一句:“也是個標緻人兒,隻是,到底是年輕了些,又沒做過母親……”
她話裡夾槍帶棒,給劉夫人上眼藥,“柏哥兒這樣小,你可照顧得來?”
人家羅鎮平的大堂弟妹沈藍珠就是小金大人的繼室,她還沒傻傻的去提這事,而是故意提起餘芙當了後孃的事。
俗話說得好:前娘殺雞給兒留雞腿,後娘殺雞給兒留雞腸。
這柏哥兒可不是從餘芙肚子裏出來的,為著將來自己肚裏的孩兒,焉知會不會狠心把人照顧著照顧著,給照顧沒了?
這內宅陰私,難說得很!
黃夫人此話一出,劉夫人麵色微微一變。
餘芙整個人當即被架到了火上烤,急急辯解:“柏哥兒雖然小,性情卻乖巧,我、我疼他都來不及……”
見她亂了陣腳,黃夫人點到為止,沖劉夫人笑笑:“這新媳婦進門,到底是年紀輕不經事,可得好好教導纔是。”
說完,她又和劉夫人客套了幾句,起身走了。
她一走,劉夫人臉色就有些掛不住了。
人家正三品武將的夫人,為什麼特地過來提這麼一嘴?
若不是餘芙得罪了人家,那就是餘芙品行不端,人家過來點醒她呢!
餘芙是才剛嫁進門的新媳,看到劉夫人臉色發沉,她心頭一跳,吶吶地看著劉夫人,一句辯白也說不出來。
隻能垂著頭囁嚅:“婆母,我會對柏哥兒好的,你相信我……”
“好了!”
這裏到底是羅府,就算要教訓兒媳,劉夫人也不會挑這種場合,難道她還嫌不夠丟臉麼?
瞪了餘芙一眼,“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沈藍珠與姚婉宜坐在一塊喝茶,兩人眼角餘光卻留意著餘芙和黃夫人那邊的動靜。
姚婉宜見餘芙受了奚落,心裏嘆了一口氣:“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曾經那樣牙尖嘴利的人,如今也當起了鵪鶉,真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餘芙應該慶幸自己不是那等大奸大惡之輩,不然有的是人收拾她!
正說著,那邊羅夫人起身,笑容滿麵的招呼一眾夫人小姐入席:
“今日我孫兒滿月,府裡備了薄酒,請諸位移步宴廳入座,若有招待不週之處,還望海涵!”
“走吧。”沈藍珠和姚婉宜手挽手起身,隨大夥移步宴廳。
隻不過羅夫人是羅家主母,是主人家,自然與兩位地位最高的金夫人陳夫人走在前頭,
而劉夫人和餘芙可不敢搶風頭,微微側身讓開路,準備走在最後。
餘芙瞧見沈藍珠和姚婉宜從麵前走過,當即把頭低了下去,生怕惹她們不快。
姚婉宜見狀,和沈藍珠對視了一眼。
說起來餘芙已經受了教訓,她們雖看不慣餘芙的所作所為,但還不屑於做那等落井下石的卑劣小人。
沈藍珠與餘芙婆媳擦肩而過時,嘴角一扯:“自家人是好是賴,豈是外人說了算?”
餘芙聞言渾身一震,當即瞪大眼睛獃獃地看著沈藍珠,眼眶都激紅了。
劉夫人一愣,轉瞬想起餘芙姐姐與金淮序有一段姻緣,而這餘芙與金府也算攀著一點關係,當即麵上訕訕笑了一下。
沈藍珠目光冷冷地瞥了餘芙一眼,和姚婉宜手挽手走了。
她沈藍珠當一回好人不容易,就看這餘芙今後識不識趣了:
餘芙與金府攀著的那點關係,不過是依靠餘蓁與金淮序那點姻緣,可惜如今沈藍珠纔是真正的金大少夫人。
她沈藍珠一句話,今日能救餘芙於水火,
來日,也能置餘芙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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