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許,麵上依舊帶笑:
“世子如今去了軍中還沒回來,不過,世子這人最是挑剔,若改日他轟你出去,你可不要後悔!”
這是醜話說在前頭。
畢竟,父親大人在信中也說了,若是趙烈容不下姚伯仁,也請沈綠珠好生將姚伯仁給他送回去——
說起來這姚伯仁在沈知府一眾幕僚當中的確不起眼,但是人家能下一手好棋啊!
而沈知府,恰恰有棋癮!
沈綠珠對這姚伯仁瞭解不多,但這人在父親大人養的一眾幕僚中太過“特別”,有時候沈綠珠都懷疑父親大人養著這麼一個人,是不是就為了過把棋癮?
而且這個姚伯仁,別瞧著他年過半百,其實這人挺奇怪的。
父親大人身邊的一眾幕僚都成家了,就他沒有成家的世俗慾望,而且這人,說白了,性子就是有點懶散。
姚伯仁哈哈一笑:“不悔不悔。”
“行,”沈綠珠也應得爽快,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嘛,“等中秋節世子回來,我為姚先生引薦。”
“好說好說,”姚伯仁盤了一把核桃,也沒說告退,而是問,“世子夫人能否讓在下看看世子爺平日所作字畫?”
沈綠珠應了,喚趙小蜂過來:“世子以前所作的字畫,可有收著?”
趙小蜂一臉疑惑:“有是有,不過,世子夫人,您要這個做什麼麼?”
沈綠珠指了指姚伯仁,沒有一點要瞞著人的意思:“姚先生要看,你拿來就是。”
趙小蜂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姚伯仁,心裏奇道,這人是世子夫人從揚州找來的做仙織閣大掌櫃的?怎麼還管起世子爺的事來了?
趙小蜂回去,挑了兩幅畫兩幅字送過來,然後人就不走了。
世子夫人稀奇古怪的,不行,他得悄悄記下,等世子回來好告訴他!
姚伯仁盤著核桃,認認真真看了趙烈的字與畫。
沈綠珠知道他在看什麼。
觀一個人的字畫,可知其心性與胸襟,他這是在看趙烈的秉性才學野心及氣魄。
沈綠珠挑了一下眉:“如何?”
姚伯仁看完字畫,點了點頭:“世子年少,但其字有銳氣,是可塑之才。”
說完,又補了一句:“就是性子跳脫了些。”
趙小蜂:……
嘿,這老頭,還對自家世子爺評頭論足起來了!等世子爺回來,看我不告你一狀!
沈綠珠嘴角含笑,上下掃了姚伯仁一眼:“姚先生舟車勞頓,又初到燕州,這幾日不妨先好好休整,感受感受燕州的風土人情。”
姚伯仁哈哈一笑:“不急不急,”
他說著,伸手從袖袋裏掏呀掏,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沈綠珠:
“想必世子夫人眼下正有一樁麻煩事,這個,就當小的給世子夫人的見麵禮!”
裝神弄鬼的,當初莫不是就靠這個把她父親大人給糊弄了?!
沈綠珠捏著錦囊,看著姚伯仁盤著核桃走遠,二話不說就將錦囊拆了!
從裏頭取出小紙條,開啟來——
卻見上頭一行小字:“就知道你心急,哈哈,李二公子之事已解決,揚州後顧無憂。”
這小老頭,還真是神了!
原來李策來過燕州一事,也沒瞞得過沈知府。
知女莫若父,沈知府相信沈綠珠不會衝動行事,但李策這小兔崽子卻難以預料了。
在姚伯仁等人上燕州前,沈知府他們早就料到當初沈李兩家差點結親一事,弄不好將來可能會使沈綠珠在燕國公府受製於人,
所以他們已經想辦法將這個麻煩解決了。
至於是怎麼解決的,沈綠珠並不知曉。
但姚伯仁這個錦囊,的的確確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沈綠珠回了西梢間,將紙條放到燈下燒了,才將傲雪喚進來:“節禮備得怎麼樣了?”
今兒個已經是八月十一,該給趙烈諸位世伯送的節禮,得趕在十五之前送出去。
傲雪將採買的單子拿來給沈綠珠過目,沈綠珠看了一眼,沉吟道:
“孫先生這裏,再加一套徽州的文房四寶,黃副將這邊,再加兩壇金華酒!”
又道:“明兒早上儘快送出去吧,眼下都十一了。”
送早比送遲好,傲雪應是。
辛側夫人這邊以國公府的名義,早在初十這日,就給燕國公的親近下屬賞了節禮,誰知十二這日,聽說沈綠珠又以趙烈的名義賞了節禮下去,頓時臉一黑。
辛側夫人哆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麵上:“這個沈氏到底想幹什麼?!”
她都以國公府的名義賞了節禮下去,沈綠珠倒好,又獨自賞一份下去,這不是要搶風頭、獨獨給趙烈抬轎麼?
要知道,燕國公府還沒分家呢!
沈綠珠這麼做,豈不是就是告訴旁人,肆陽院如今要建“小朝廷”?!
辛側夫人咽不下這口氣,讓人將沈綠珠叫到錦月居。
沈綠珠走到右上首與她並排著坐下,裝傻:“不知側夫人喚我來,所為何事?”
辛側夫人壓著火氣,難得的不與沈綠珠虛與委蛇:
“咱們燕國公府家風向來嚴明,國公爺也最是看重忠孝節義,府裡上下莫不一心擰成一股繩,你此番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沈綠珠裝傻:“側夫人說的是?”
“國公爺既讓府裡賞了節禮下去,你此番又以世子的名義再賞一份節禮下去,”
辛側夫人看著她揣著明白裝糊塗,真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你讓旁人如何看待國公爺與世子爺?難道要讓旁人揣測他們父子離心?”
“呀,怎麼會這般嚴重?”沈綠珠眨了眨眼睛,假裝為難,“此事是世子特地寫信交代的,我也是聽世子吩咐行事。”
節禮都賞下去了,豈有收回來的道理?
把這事全推到趙烈身上去就對了!
她就不信辛側夫人敢找趙烈對峙,看到時候把趙烈惹毛了,他不把辛側夫人撕了!
“世子寫信說,在軍中,多虧諸位世伯看顧,”沈綠珠笑眯眯道,“世子心性至純至善,眼看就是中秋,世子也沒什麼可給諸位世伯的,隻有賞點節禮以表心意,”
沈綠珠大為驚訝,“諸位世伯也是看著世子長大的,也是世子的長輩,世子關愛長輩,怎的就扯到世子與公爹離心一事上去了?側夫人,”
她麵色十分認真,說,“這府中下人如此亂嚼舌根,可見素日定是管教過鬆,纔敢隨意非議主子,該好好教訓一番纔是!”
辛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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