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蹤我的人,是不是你?”沈綠珠幾乎在轉瞬間想到了前因後果,“你是不是,早就到了燕州?”
沈綠珠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內心萬千思緒奔湧著:“你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來見我?反而要把我劫走?你到底想幹什麼?”
光天化日之下,她被不明身份的歹徒劫持,若是被人瞧見了,她還有什麼名節可言?來日,世人的口水就能淹死她!
沈綠珠心中縱然有憤慨,可當李策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時,她彷彿被那樣的目光所燙傷。
他到底想幹什麼?
沈綠珠語氣中的責問,令李策心頭一陣鈍痛。
他慢慢抬起頭,額頭青筋跳動著,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猛地伸過手來,一把握住沈綠珠的手,這些日子壓抑著的情緒幾欲決堤:“綠珠,我們離開燕州吧!隨便去哪裏都好!天大地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沈綠珠聞言,心頭大駭!
他的意思是:他要帶她,私奔!
沈綠珠腦袋嗡嗡的:“李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一清二楚!”李策眼眸充了血,心頭怒火翻騰,“如果不是燕國公府以勢欺人,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
沈綠珠胸脯起伏了一下:“我們既沒過三書也沒過六禮,我怎麼會是你的妻子?”
似當頭被她敲了一棒,李策麵色忽地煞白。
“李策,你冷靜一點!”沈綠珠反手抓住他的手,看著他發白的臉色,看著他像頭困獸般掙紮,她也不好受,
“聘則為妻,奔則為妾,你要我永遠抬不起頭來麼?你要你爹孃,還有我爹孃一輩子,都為我們擔驚受怕麼?況且天地之大,莫非王土,你我又能躲到哪裏去?!”
“你要我怎麼冷靜?!”
李策像頭掙紮的猛獸發出厲聲的嘶吼,“綠珠,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世間事,哪有事事如意的時候呢?
沈綠珠也回答不上來。
她慢慢低下頭去:“我有等你……”
可是,她等了很久,他始終沒來。
李策聞言渾身一震,五臟六腑幾欲要碎掉了。
胸腔裡,隻有巨大的疼意瀰漫開來:“我……我……”
就在他幾欲說不出話來時,沈綠珠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是李伯父和李伯母不讓你來,不是你的錯……李策,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李策心裏繃著的一根弦,在那一瞬間彭一聲,斷掉了。
他壓抑的喘息在這小小的車廂裡迴響著,幾乎要將沈綠珠籠罩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可看著他消瘦的臉龐,也知道他必定吃了不少苦。
“其實今天能見到你,我心裏還是很高興,真的,”
沈綠珠抿了抿唇,聲音放得很輕,“雖然我們做不成夫妻,但你仍是我見過最好的兒郎……我希望你餘生坦蕩,前途似錦,再覓有緣人,不要被這個心結所累。”
事成定局,她真心希望,她和他能把話說開,都能解開彼此的心結。
所以今天還能見他一麵,她心裏是真的高興的。
她說著這話時,眼角瞄了一眼被風吹起的簾子,隻見外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鍾鉞和龐興想必已經回燕國公府找幫手了吧?
她被劫持了這麼長時間,燕國公府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必須儘快回去,事情纔有迴轉的餘地!
“李策!”沈綠珠按下內心的急躁,好生好氣地說道,“你先送我回燕國公府,好不好?”
“你也見過趙烈了,是不是?其實他本性不壞的,我介紹你們認識,”她勉強笑了笑,“他年紀雖小,但是身手很好,你們一定很投緣……”
認識趙烈?他恨不得殺了他!
不提趙烈還好,一提趙烈,李策復捏緊她的手,目光裡當即迸出狠絕來:“我帶你、離開燕州!”
“你!”
這人真是冥頑不靈!
沈綠珠胸脯重重地起伏了一下,輕輕甩開了他的手:“李策,我不會跟你走的!”
他以為她現在是什麼身份?她是燕國公世子夫人!
若是她不見了,燕國公府豈會輕易善罷甘休?!
這不僅僅關乎她的名譽,也關乎燕國公府的聲譽,堂堂世子夫人,與舊情郎私奔?
世人又會如何看待她的父親母親?
遠在興都的妹妹,會不會被自己的名聲所累?
還有,他以為燕國公真的是草包?
事情一旦敗露,燕國公一道摺子上去參李指揮使一本,李指揮使丟官都是小事!
人生在世,有的人,有的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人要往前看,而不是一直往後看。
李策難道不懂嗎?
可懂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這一刻,他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將她從燕州帶走!
他那樣固執地看著沈綠珠:“那我們之間,就這樣算了嗎?綠珠,你告訴我!”
“李策,是我們有緣無分。”沈綠珠心裏嘆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他,認真道,“一個人活在世上,不能單單隻為一個情字而活。你一向聰慧,這個道理不用我說,你也明白的,對不對?”
——“駕!”
馬蹄聲震得地麵微微顫動起來。
龐興猛地勒馬回頭,看見不遠處燃起無數的火把,正朝他所在的方向奔來!
他捂著受傷的手臂,咬著牙猛地策馬回頭,迎了上去!
“世子爺!是龐興!”
龐興被黑衣人襲擊受了傷,已經跟丟了沈綠珠和李策,但是另外四個護衛卻已經追了上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追上!
龐興聽到驍陽的聲音,頓時喜出望外,是世子的人追來了!
隻見趙烈一馬當先,身後跟著數十騎護衛手擎火炬,順著飛虎盤旋的方向奔來!
他一見到龐興,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驟然喝出聲:“綠珠呢?!”
龐興飛快說道:“他們往那邊逃了!”
趙烈舉目一看,那個方向,分明是小南門的方向!
不好,他們要出城了!
也不知成陽有沒有及時通知到小南門的守門官?!
趙烈抽馬飛奔,喝道:“跟著飛虎走!快!”
——“你說什麼?!”
守門官提前封鎖了城門,但因為隻拿到了趙烈的腰牌,沒有拿到燕國公的鈞令,心裏多有忐忑,趕緊派人去燕國公府通知燕國公。
燕國公坐在太師椅上,一雙虎目沉沉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守衛,驟然驚動。
那小兔崽子又鬧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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