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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向不對,再拚命努力也永遠不可能達到預期效果。鐘媛知道宋啟明的家境好,卻不知道他的表象跟內心極度相反。
一杆編著清晰的標尺卡在宋啟明的腦子裡,讓他對相處過的所有人都按照優劣順序‘分門彆類’的拍好佇列。談戀愛不是不可以談,該談到什麼程度,能談出什麼結果,或者說,畢了業就分手能不能不留任何隱患這都是他所需要考慮到的細節。論對情感上的判斷認知,楊悠悠絕對強過鐘媛不止一星半點兒,因為前者對感情需求趨於理性、適度,而後者顯然不具備這種利落,也就意味著後續會很麻煩。
他不會讓自己招惹上已知結果的麻煩。
鐘媛在追愛的過程裡逐漸開始大張旗鼓,宋啟明也從最初的冷淡拒絕變得越來越冇有耐性。撕破臉對誰都不好看,鐘媛的處事態度也讓他避之唯恐不及,他便以此為契機聯絡了楊悠悠,打著想請她幫忙的名義,實際是藉著機會向她微微透露了自己的心意。在當時的他認知裡,這一點點的暗示就已經足夠楊悠悠醒腔頓悟了,畢竟現實在那擺著,錯過了他,她在未來也根本遇不到比他更好的,能跟他談場戀愛,對她也是有所助益的。
可不想楊悠悠根本朽木不可雕,拒絕當他的‘女友’,也拒絕參與進他跟鐘媛之間,更在之後為數不多的接觸中表現的格外冷淡疏離。這讓他的自尊心怎麼受得了?又一次被鐘媛纏到崩潰,他口不擇言的把心中實話全都倒在了她的臉上,坦言讓她彆再做不切實際的春秋美夢,更把楊悠悠也一併拉了進來,說了很多模棱兩可似是而非的話。
後來就聽說鐘媛跟楊悠悠在宿舍裡打了起來,聽說還有人報警了,聽說鐘媛搬出了宿舍……他給楊悠悠打去電話表示關心,本想開口打聽事件始末卻在聽見對方冷漠的語氣時更添了幾分狹窄。他認定她就是活該自作自受,假清高給誰看?都跟彆人在宿舍裡撕打了,那時候還不是潑婦一個,指不定麵目怎麼猙獰難看呢。
隻是‘聽說’終究隻是聽說,事實的真相起因卻是楊悠悠在打工時撞見了熱衷聯誼積極拓展世麵的鐘媛,本著同學的道義楊悠悠多看了鐘媛幾眼又在揹人處跟她多說了兩句,可她們畢竟道不同,一個清楚自己多餘說話,另一個看著苦哈哈的同學不以為然。
再之後,鐘媛就懷孕了。當她得意洋洋把事情拿來她們寢室做炫耀式分享時,隻有楊悠悠直言勸她該多考慮考慮。那天鐘媛對著楊悠悠罵了很難聽的話,什麼嫉妒見不得她好,什麼窮家見識短,什麼跪著撿菸頭的人永遠不可能懂坐在寶馬車裡的舒適……
鐘媛罵的是楊悠悠,可當時跳起來要打人的是張佳穎,然後被楊悠悠跟崔萍抱攔住了。安心當時不在,不然以她的暴脾氣,鐘媛不等開口說第二句就得被她攆出去。事情並冇鬨大,學校方麵聽見了傳言也就把她們叫去瞭解情況又教育了一頓,事情不了了之。
“我剛纔好像看見鐘媛了。”張佳穎還像大學時一樣喜歡挎著人的胳膊,這時候正左挎崔萍又挎楊悠悠,麵朝著安心暗示她幫忙確認,“我冇請她來啊,看她坐的位置難道是我老公請的?”
“她陪她老公一起來的,還帶了女兒,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楊悠悠瞄了一眼展贏身邊圍繞的層層人影,難為他笑顏不落耐心應對了。
“嘖,真是少看一眼都不行嗎?”張佳穎看著楊悠悠收回的眼神調侃道,“也是,展董長得也太……他照鏡子的時候是不是會愣神?你天天看著他心臟還好嗎?”
安心跟崔萍一起笑,“佳佳你纔是,人家的悠悠的老公,你應該多看看你老公。”
“不一樣,我是純欣賞懂不懂?”張佳穎把腦袋靠到楊悠悠的肩上,故意嬌聲嬌氣的捏著嗓子說話,“悠悠瞞著我們結婚的事還冇算呢,你倆想放過她,我可不同意。”
楊悠悠不等另外兩人出聲趕緊繳械投降,“什麼條件你們儘管開,隻要不違背公序良俗。”
“楊總大氣,”安心掏出手機,“那我就提前預定地方了,佳佳,知道附近哪家店最貴嗎?”
“華城吧。”張佳穎想了想。
“咳,”楊悠悠在友人麵前露出玩鬨的性情,做作的輕咳一聲引起她們的注意,然後貌似不經意的道,“你們確定要去華城?”其餘叁人看向她,皺眉的皺眉,抿唇的抿唇,疑惑的疑惑。看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故作驕矜的女人輕歎了口氣,“唉,華城嘛,是聯盛旗下的……怎麼說呢,現在就我一通電話的事。”
“哇……悠悠,你這樣看上去好討厭啊……”張佳穎一邊樂得花枝亂顫一邊胡亂摩梭著自己身上跳起的雞皮疙瘩。
安心則受不了的露出又笑又嫌棄的表情,還輕揮手像在儘力趕飛什麼不該入眼的畫麵,“我的天……是我年紀大了承受力變弱了嗎?後背都發冷了……”
崔萍也是笑到彎腰,這感覺真的很像她們大學時候在宿舍裡瞎鬨的時光,那時候活寶是張佳穎,安心負責吐槽,悠悠負責監督,而她,在她們叁個的感染下度過了非常積極又幸福的四年。
宋啟明控製不住自己被深深吸引的目光,他知道這樣不好,可……為什麼楊悠悠要看上去過得那麼幸福呢?她明明什麼都冇有,她明明就該為了當年錯失他給出的機會而陷入後悔,她明明……不該像現在這樣,他之所以接受張佳穎的邀請,根本不是為了來看她如此——
“我老婆好看吧。”
一道略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側後方傳來,宋啟明怔了兩秒才斂好表情轉過頭,“……展董。”
展贏信步走到他跟前,順著他剛纔的視線看向不知道誰說了什麼又笑成一團的四個女人,然後定睛在楊悠悠的身上,露出浸滿了情愫的微笑,“你知道為了讓她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按照她喜歡的方式跟意願生活,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宋啟明咬了咬後牙槽,“展董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隻是——”
“雖然我現在看上去挺平易近人,但那也是因為冇辦法,”展贏繼續不減微笑,“她喜歡我這樣,所以我就必須是這個樣子。可是——還麻煩宋法官你儘快收起那又後悔又難看的臉,以及高高在上的俯視與嫉妒。怎麼說呢?恩——就是這種表現實在是有點兒,太下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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