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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鑼密鼓的行動在那名警察、不,是刑警的加入後變得如虎添翼。
楊悠悠在李維寧的介紹下第一次見到那名叫周凱的刑警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在校大學生。他長了一張騙人的娃娃臉,身高一米八往上,身材隻看製服外的輪廓也能猜到日常裡的鍛鍊不少,銳氣自成。他旁邊的李維寧比他矮了一頭,可端莊與知性並存的適度沉穩讓兩個人站在一起顯得莫名的登對。
簡單握手互道姓名,他們這三個還不算相互太熟的隊友便就著‘騷擾誹謗’的因由開始進行下一步的推演行動。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條例寫的清楚,認定條件卻很嚴苛。可他們所需要的也不過是個口子,隻有撕進去了纔能有機會從中獲得本質。
楊悠悠從一開始並不建議從趙波開始切入,按照她已經就情況做過的初步瞭解,一旦打草驚了這個學生反而對他們的取證調查徒增麻煩。而事實也正如她想,周凱給她帶來了關於趙波的更加詳細的背景訊息。
原來趙波還有一個大他一旬有餘的親哥哥,名叫趙鴻,是排在鼎誠前麵的成瀚律所的知名律師,前兩年剛結婚,去年家裡添了一個女兒,這就難怪這位才十五的趙同學玩的好一手‘掌局遊戲’了。
楊悠悠本著不把彆人往壞處想的原則,隻儘量把從葛思悅那裡聽來的疑惑排列清晰。其中七人組裡被趙波欺壓最狠,也是那個群裡唯一聽話拍了胸部照片,後來更被從電腦裡翻出a片的小姑娘鄭小慧,成了他們想要直擊核心的關鍵。
墜樓案就發生在鄭小慧的房間,哪怕是再好的心理素質也不過才十五,可在之前警察的調查筆錄跟視訊中,她表現的可圈可點,緊張免不了,慌亂也存在,可在回答警察的訊問上,什麼問題該回答,什麼問題保持沉默搖頭不語,言行舉止可以輕鬆看出被人教過的痕跡。再加上她嘴裡反覆的一再強調‘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以及‘大家就是在開玩笑鬨著玩’,冇有猥褻威脅,也冇有人說要強姦她,更在害怕哭泣的時候充滿了蠻橫與攻擊性……
“不協調……”楊悠悠跟周凱對視一眼,“一個無論的在學校還是小群體中,行為都唯唯諾諾的女孩為什麼在見了警察這樣具有權威性的人之後,反而變得主動起來?”
周凱想起從葛思悅手機裡見過的訊息記錄,確實,鄭小慧這個女孩在這七人小團體裡屬於存在感最弱的那一個,凡事全都是迎合的聲音,基本上趙波讓她做的,她就冇有一次表現出抗拒,哪怕不合理的讓她拍裸露的胸部照片併發布到聊天群裡。
“鄭小慧跟趙波,他們兩個會不會是在彆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秘密戀愛?”楊悠悠輕聲道出疑問,“以趙波慣會使用的手段,想要把鄭小慧這樣的小姑娘完全掌控並不困難,而且隻要趙波下達命令,她從來都是第一個遵守的,也不難想象她的表現其實是被提前教過的。”
“鄭小慧如果是幫凶,其他的那幾個會不會其實也知道?”周凱把審訊視訊按下暫停,然後把臉朝向楊悠悠推測道,“男生混在一起久了最避免不了的就是吹牛炫耀,單憑他們那個年紀對性的好奇跟肆無忌憚的談論,足以讓他們從眾做出很多蠢事。”
“男生們會單獨建群,用於發表那些無法在七人群裡表現的更加露骨的猥瑣,”楊悠悠順著周凱的思路進行推論,“如果那一天是他們之間約好了要朝三個女生中的某一個進行施暴,那這起事件就是有預謀的犯罪,而不是意外。他們的手機呢?”
周凱保持一貫的冷靜道,“手機經過警方檢查絕對已經還回去了,好訊息是,如果他們集體換了新手機,那就說明咱們推測的答案靠近真相,壞訊息是,冇有了他們的手機,咱們的推測隻能算猜想,做不了證據。”
楊悠悠環胸靜思,這樣縝密的思維如果得到確認,那趙波也未免太過高智商了,反偵察的能力更是把成年人都要甩出幾條街。如果不是葛思悅冇有死成,如果不是葛思悅母女非要鬨出真相,如果不是案子到了她的手裡她堅持要查,趙波簡直比她這個律師還要擅長做‘法外狂徒’啊。
法外狂徒……趙波……趙瀚……
“周警官,你覺得趙波的哥哥在這起案子裡有冇有起到什麼作用?”楊悠悠皺眉一問。
“親哥哥一定是幫弟弟的啊。”周凱隨口一答後繼續道,“隻是這種包庇是最難取得證據的,未成年這個先決條件再加上他背後的律師哥哥……有意思……”
對於周凱來說,越是具有挑戰意義是事情越是容易讓他燃起鬥誌,不然他也不會拒絕爹媽早就給他鋪好的仕途選擇做一名刑警。儘管隔三岔五的電話教育已經快要把他的耳朵磨出繭子,可怎麼辦呢,他連老婆都在這裡選好了,等過段時間,他就找機會開誠佈公,然後就輪到他們老兩口捶胸頓足去了,想想就覺得自在。
“鄭小慧跟趙瀚很可能就是關鍵點,我們分頭行動。”周凱果斷道,“楊律你先去找個理由接觸一下鄭小慧還有那幾個學生,我就從趙瀚方麵著手,到時候電話聯絡。”
楊悠悠表示讚成。以她現在的身份接觸那幾個學生並不會顯得突兀,隻希望校方不要給她太多阻礙就好。
想要順利的見到那幾個學生,律師的身份遠冇有警察來的方便,她這是又找了好幾層的關係,才被允許在不影響他們學習的前提下,擁有了一次會麵機會。
六個人自然是不能一起見的,但也需要集體見上一次,所以她提前跟校方約定了週日,更故意讓校方通知了除了趙波之外的五人,就等日子一到,細看主角的反應了。
做賊不一定會心虛,但未知與不明一定會擾亂賊的思維判斷。越是高枕無憂,越是擔心這種愉快不知會消失在什麼時間。她就要看看,一個那麼聰明的未成年究竟能聰明到什麼程度,看看他這樣挑戰人的道德底線究竟是哪裡來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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