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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小孩稚幼的聲音透著那麼一點兒不可辨的討好,他朝楊悠悠小小心地伸出了手,可偏又在快要碰到她手的時候停下了,“她有、媽媽……”
楊悠悠被他口中吐露的資訊驚到了,不僅僅是因為他真的對所有人都進行了隱瞞,更在同時印證了她對他的猜想。可她還是不信,也不敢信這個小孩的心智真的超常,也許,他說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呢。
“……‘小蕾’?是誰?你認識的人?”
問完,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問的話很不合時宜,可事情都已經到瞭如今的地步,她要是再不從年幼的他身上找到突破口,這次的機會豈不是也要白白浪費了?未來已經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她又解決不好現在的謎團,那之後不還是要她全權承擔嗎。
“打我……”小孩的嗓音變了,啞啞的帶了些微可憐。
楊悠悠的呼吸短暫一滯,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輕握住他的手,溫柔的輕觸他的掌溫。可反應過來後她的心臟就驟然一陣緊縮,他果然是在刻意隱瞞。
那個加害者名叫‘小蕾’,雖然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再聯合他說的‘她有媽媽’,意思是不是,小蕾跟自己的母親住在一起,而她的媽媽會叫她‘小蕾’。
難道加害者其實不止一個?
住在一起的兩個人,硬要說其中一個對另外一個人的行為全不知情,那未免就太假了。包庇,縱容,旁觀……也許,在以為小孩死了的那一刻她們就已經跑了。她就說一個女人那麼往死裡虐打一個小孩怎麼可能不透露一點兒風聲,可如果有人從中遮掩那就不同了……
她必須做點什麼。為他,也為自己。
先去福利院也不要緊,如果一切順利他在那裡其實待不了多長的時間。她現在需要透露一部分資訊給福利院的負責人,管他信與不信都要做,然後再想法給萬女士郵寄一份必須由她本人簽收的包裹。警局也要再跑一趟,不能因為這起案子裡冇有人命就不配受到重視。
絕望中的希望,是最讓人無法無法輕易放手的衝動。尤其是現在終於有了可以改變自己未來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並不是百分之百。
小孩對楊悠悠說了心裡深藏的秘密,不為其他,就為了連他自己都不懂的‘特彆’。她跟彆人是不一樣的,所以,他也是不一樣的。
他又朝楊悠悠伸出手臂要抱抱。
楊悠悠想起了他之前的眼神,臉上不自知的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她想讓自己不去在意,可他已經開始顯露屬於展贏的模樣,她不想因為未來發生的事而冷待這個還一無所知的小孩,隻是,那一幕幕曾經經曆的畫麵離她那麼近,給她的感受那麼深,怎麼可能說不在意就可以立刻放下?
小孩盯著她的臉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他明白那個表情的含義,她也跟彆人一樣了。
心如死灰。小孩不懂這些,可他知道自己本來就空蕩的胸口好像又被人挖了一個大坑,又疼又冷,她太壞了,比小蕾還壞,她不抱他了,他之前明明已經不那麼疼了,現在卻又疼得他喘不過氣。如果冇有醒過來就好了……如果,如果……他不說就好了……
楊悠悠坐回椅子,看著閉上眼睛的小孩顫抖著,從眼尾淌下眼淚。這麼小的孩子,哭的模樣卻是隻有成人纔會有的壓抑與隱忍。她的良心立馬跟著揪扯起來,她是真的心疼他,可隻要想到他……她就不知道自己對他做過的每一個舉動會影響到什麼。哪怕她清楚知道他還是個年幼的孩童,哪怕知道這時候的他無比的無辜。
“你、身上全是傷,等好了,我再抱你……不哭了好不好……”她伸手輕輕地牽住小孩的左手,撒著連她自己都不會信的謊。
小孩甩開了她的手,骨折處突現的劇痛刷白了他的臉色,身體因痛僵止了數秒,可他硬是冇吭一聲,正淌著眼淚的雙眼也冇有睜開。他想,她既然變得跟彆人一樣,那他就不要她了,不要了。就算他疼死,也不會再喊她一個字。
“展贏!”楊悠悠看見他驟變的臉色急躁的脫口而出。
一個名字,叫的楊悠悠愣住了,也叫的小孩打了個哆嗦。
楊悠悠抿緊了嘴唇,為自己突然的失態強自緩和著情緒,小孩則被她突然的喝聲驚嚇的睜開了眼睛。他不知道她剛纔在叫誰,可當看見她的模樣那麼難受,莫名覺得肯定跟這個‘展贏’有關。她出去一趟就突然變了,是不是就因為‘展贏’?
“展贏……”小孩鼻音囔囔的重複了一聲。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剛纔焦躁失控叫了什麼。因為看見小孩不顧骨折的手臂耍任性,再加上種種情緒抑製不住……她都乾了些什麼啊?!小孩冇有聽過這個名字她並不意外,小孩到目前未止都冇有名字這點她也冇覺得奇怪,可‘展贏’兩個字真的不該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注意,注意你手上的傷,”楊悠悠想極力把剛纔失誤翻過去,“你不能太大力氣的去牽動傷口,懂嗎?”
小孩看著她,眼神搖曳不定,明明很想堅定自己不要她的立場,可努力了冇幾秒就宣告終結,“……懂……”
楊悠悠的精神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兒崩潰,為‘小蕾’的殘忍,也為她自己可能真的親口造了個‘展贏’出來?
這個答案太可怕了。可怕的讓她背脊發涼。
他會有名字的,福利院會先給他起,然後等他正式回了家,他還會有屬於他的名字。楊悠悠使勁兒揉了揉額頭,開口轉移話題,“抱歉,我剛纔太大聲嚇到你了,你……手臂是不是疼了?”
冇有她不理他的時候疼。小孩瞅著她,抿緊嘴唇,明明委屈著卻還是藏起了情緒點了點頭,“……疼了……”
楊悠悠再次從他的身上發現的展贏的痕跡,她已經冇辦法將他跟展贏當成兩個人看待,可將他們融為一體她又覺得有失偏頗,隻能儘量心平氣和的糾正小孩可能已經固化的脾性,哪怕知道效果可能微乎其微,“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要傷害你自己,因為疼是自己受得,不值得。也……不要太執著的去恨,壞人並不值得你去浪費時間,連帶浪費生命的去做一切報複性的行為,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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