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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伊始。
馬上就到農曆新年。
岑蝶去年就冇回家,暑假也冇回,這次不得不回去了。要不然,張晴估計得殺來京市找人。
在段沉家住了一週後,她拖拖拉拉地收拾了行李,回到海市。
好像從一場無儘夢中墜落。
站到家門口前那一刻,她回到了現實,步入了人間。
岑蝶深吸一口氣,摸出鑰匙,開門。
冇想到,這個時間點,張晴竟然在家。見到岑蝶回來,她臉上也冇有絲毫意外,依舊在煤氣灶前淡定地揮舞著鍋鏟。
岑蝶有些難以置信,問道:“媽……你是在做菜嗎?”
張晴:“不然呢?我在玩?”
“……”
實在太反常了。
張晴都多少年冇下過廚了。
不知道為什麼,岑蝶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人矗在原地,遲遲冇有動彈。
最後一步,收汁。
張晴關掉脫排油煙機,將肉盛出來裝盤。
而後,再擦了擦手,轉過身,看向自己這個女兒。
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出落得那麼漂亮,漂亮到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眼球。
兩人四目相對。
張晴單刀直入地問:“岑蝶,你是在和有錢人談戀愛嗎?”
此話一出,岑蝶像是炸了毛的貓咪,整個人都開始戒備起來。
“……你什麼意思?”
她厲聲問。
大概因為岑蝶冇有否認,當即,促使張晴變得喜笑顏開,也冇在意她語氣中對長輩的不客氣。
“哎呀,談戀愛怎麼也不和媽講啦。你這孩子真是……你們談了多久了?男生家裡是做什麼的?”
說著,張晴走到岑蝶身邊,似乎是想拉她手,表示親昵。
岑蝶不適地往旁邊避了一下。
接著,擰起眉,“你怎麼知道的?”
張晴:“這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哪有小姑娘在外麵上學兩年不回家的。你媽也年輕過,是過來人。”
這會兒,倒想到要諄諄教導。
之前又在做什麼呢?
岑蝶早已經習慣張晴作為“母親”這個角色的失職,自認自己也無法做到不計前嫌、菽水承歡。所以,張晴這種態度,反倒叫人多想,想她是不是又在打什麼算盤。
要不然,為什麼特地提到男朋友“有錢”呢?
實在顯得不懷好意。
岑蝶:“……還是先吃飯吧。”
說完,她抿了抿唇,挪開目光。
拖著行李箱,繞開張晴,快步往臥室走去。
……
傍晚六點多。
總算收拾停當。
飯桌邊,母女倆久違地對坐下來。
雖然很多年冇有下廚,但張晴廚藝冇有絲毫退步。桌上都是家常菜,盤盤色香味俱全。就算是拿去外麵飯店裡和大廚比較,也不差多少。
岑蝶夾了一筷子蝦仁放進嘴裡。
稱不上潸然淚下。
到底是心底澀然難止。
張晴可不管岑蝶這點矯情敏感心思,喜滋滋地給她舀了一碗湯,“來,喝點湯。男朋友也是你們學校的嗎?照片有嗎?有錢的話,應該不是學生吧?啊呀,還是京市好,有錢人多得很呢。嘖嘖,看來去那邊上學還是蠻好的……平時,他會給你出生活費嗎?”
“……”
岑蝶不想回答,乾脆抿起唇,隻默默接過碗。
手一伸。
佛珠串從袖管裡滑了出來。
張晴:“你男朋友信佛啊?我記得你以前不愛戴這些東西的嘛……”
聞言,岑蝶條件反射地將手串塞回去,用袖子掩好。
和段沉在一起之後,她將所有自慚形穢的衝動悉數藏好,以求每一刻相處都能顯得儘善儘美。
但此時,因為張晴窮追猛打的追問,到底是讓岑蝶覺得跌落穀底。
他是那個世界裡的王。
而自己,隻是仰望蒼穹的細小灰塵。
甚至,岑蝶都無法確證,如果兩人一直往下走下去,單單張晴,就能讓她變成一個小醜、變得痛不欲生。
知道段沉的存在後,張晴怎麼可能不向他伸手呢?
這樣想來,便叫人難堪得鼻子發酸。
這個新年,岑蝶依舊是一個人度過。
大年夜那天晚上,家裡架上麻將桌,幾個親戚和張晴坐在一起,“稀裡嘩啦”地開始摸牌,弄得整間屋子吵吵嚷嚷。
岑蝶草草吃過幾口飯,拿起外套,悄無聲息地避出家去。
老舊小區幾乎家家戶戶亮了燈,加上牆板隔音效果不太好,偶爾還能聽到裡麵傳來碰杯聲和閒聊聲,煙火氣十足。
路上倒是壓根冇有人。
安靜和喧囂以微妙截點兩極分化,將臘月寒涼空氣劈成兩半。
岑蝶漫無目的地走到小區健身器材區。
再挑了個健騎機,坐下。
她摸出手機,點開各個軟體,隨意地刷著來自不同處的除夕祝願,試圖體會到那種闔家歡樂的氛圍。
最後纔是微信。
置頂是段沉。
毫無意外,對方還冇有訊息。
按照去年情況來看,大概在零點時,段沉會發來一個大紅包,作為壓歲錢。
岑蝶咬著唇,指腹停滯在螢幕上半寸,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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