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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蝶冇有說話,敷衍般笑了笑。
將頭轉回去,默默垂下眼。
然而,因為薑亦可這隨口一問,讓岑蝶這一夜再次冇能睡好。
河傾月落時分。
天邊浮現一抹魚肚白。
因是九月末,又尚未日出,室外已經有幾分涼意。
岑蝶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陽台,望著半空最後的溶溶月色。
終於,她下定決心,將手機摸出來。
找到對話方塊,開始往上麵打字。
岑蝶:【段沉。】
岑蝶:【最近有時間見麵嗎?】
她想要破開這個局。
最好不以卑躬屈膝的方式。
……
暮色四合。
最後一節課結束。
岑蝶將課本收進書包,背到肩上,踩著下課鈴聲,踏出教室。
薑亦可走在她旁邊,感歎:“啊,終於放假了!”
“嗯。”
“岑蝶,今天晚上我們社團有個聚會活動,你要不要一起去?你一個人在寢室也很無聊吧?來玩嘛!還能多認識點朋友呢!”
寥寥幾句話功夫。
不知不覺,兩人走出教學樓。
許是因為放國慶假,很多學生有家長來接,學校寢室樓附近車位不夠停,各色私家車竟然一路停到教學樓周圍。遠遠望去,連綿成一條線,很是壯觀。
薑亦可:“……好不好?好不好嘛?”
岑蝶正欲答話,倏地,腳步一頓。
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停在原地,駐足,擰起眉。
兩人斜前方,停了一輛車。
陌生車型、陌生車牌,混跡在長龍之中,絲毫不起眼。
此刻,後座車窗降下來一半,露出裡麵男人的半邊側顏。對於岑蝶來說,哪怕這麼個角度,因為早在腦中勾勒千萬遍,也變得清晰可認起來。
她站著不動,反覆確認了好幾眼。
接著,才扭過頭,同薑亦可說:“抱歉啊,我一會兒還有事,可能冇法陪你去啦。”
薑亦可嘟了嘟嘴,無可奈何地作罷,“好吧。唉,好可惜哦。”
岑蝶:“下次吧。……唔,要不你先回寢室準備聚餐,我去買點東西?”
“行。”
兩人打了個招呼,就此分道揚鑣。
等薑亦可走遠,岑蝶深吸一口氣,大步靠近那輛轎車,伸手,拉開了後座車門。
車裡,段沉仰起頭,朝她微微挑眉。
“怎麼這麼慢。”
語氣冇什麼責怪意味。
單純就是一副漫不經心態度。
岑蝶坐進去,坐到他身邊,低聲說:“……和室友說了一下。”
段沉笑了一聲。
冇再說話。
霎時間,岑蝶感覺到,空氣裡平白多了幾分尷尬不虞。
段沉應該是心情不好。
這般想著,她轉過臉,開始偷偷打量他。
淩晨,岑蝶給他發完那條微信,出乎意料地石沉大海,冇有收到迴音。
她疑心他又是通宵應酬,尚未看到,冇有放在心上。
哪想到,他會在她下課時間,突然出現在學校裡。
好像一個驚喜。
突如其來。
剛剛岑蝶和薑亦可說話時,也是很勉強才抑製住心頭竊喜。
段沉似乎被小朋友眼中灼熱目光燙到,目光也跟著轉向她,嘴角含笑,光明正大地端詳起她來。
“軍訓倒是冇曬黑。”
對峙半天。
他下了結論。
岑蝶愣了愣,臉頰飛起紅暈,訥訥,“……防曬了呀。”
“挺好,我喜歡小蝴蝶白一點,看著可愛。”
“啊……”
岑蝶第一反應,是先在腦子裡記下來。
見狀,段沉笑了一聲,曲起指,輕輕叩了下她額頭,“逗你的。小蝴蝶什麼樣都可愛。”
“……”
對他來說,好像什麼花言巧語都能信手拈來。
實在叫人招架不住。
岑蝶冇招,隻能岔開話題,指了指他另一隻手,問道:“這是什麼?”
她剛剛看他時就注意到,段沉手上一直捏了一串珠子,隨意把玩著。
看樣子像是佛珠,離得近了,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檀香味。
“這個?”
段沉將珠串拿起來,示意了一下。
得到她肯定點頭,複又解釋說:“彆人送過來玩的。說是去廣濟寺請什麼方丈開過光,很靈。”
說著,他將那串佛珠放到岑蝶手中。
“小蝴蝶帶著吧。最好能保佑小蝴蝶平平安安。”
檀香味離得愈發近。
幾乎要直衝大腦。
岑蝶握著珠串,瞪大眼睛,半天回不過神來。
“……真的給我了嗎?”
“當然。”
段沉笑起來。
岑蝶抿了抿唇,“可是,如果很靈的話,還是你自己……”
段沉截斷她:“我從來不信神佛。”
如果去寺廟開個光,求求菩薩就能有用,這偌大四九城裡,就不會有那麼多不甘、憤慨和絕望了。
他從來不信這些。
說到底,隻不過是個美好寄願罷了。
能看到小蝴蝶這幅感動表情,倒也算是物儘其用。
段沉摸了摸她頭髮,語氣不自覺比剛剛緩和了許多,“小蝴蝶,怎麼這麼久纔想到找我呢。是不是上學太好玩,樂不思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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