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網直播豎中指------------------------------------------，演播廳。。，彈幕一層層覆蓋了螢幕。。，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後背完全貼著靠墊。，拖鞋上黃色的海綿寶寶圖案正對著鏡頭。，右手揪住睡袍邊緣的一根流蘇，繞在手指上轉圈。，他剛當著全國觀眾的麵，伸手在自己大腿根部用力撓了兩下。。，跟在路邊攤等上菜冇什麼兩樣。。臥槽臥槽？！這是陸景行？！這坐姿是被誰奪舍了嗎？！救命！他今天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怎麼這麼帶感！睡衣配拖鞋，頹廢感拉滿！前麵的醒醒！頹廢冇看出來，那雙海綿寶寶拖鞋簡直是在嘲笑我的眼睛！
他胸口那紅點是油漬嗎？這是剛從廚房端菜出來就被抓來采訪了？
主持人瞥了一眼左下角的線上人數。
資料很高，但風向全偏了。
他抬手抹掉額角的汗，清了清嗓子。
“咳……陸老師今天看起來，挺放鬆的哈。”
他勉強擠出兩聲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台本。
“那個……大家都知道，您對錶演的要求非常嚴苛。在這個充滿誘惑的圈子裡，您是怎麼一直保持對藝術的……純粹的呢？”
夏辰聽到最後兩個字，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腦子裡全是那把斷成兩截的電吉他。
還有油膩醉漢噴在臉上的酒氣，以及掉在灰塵裡的紅票子。
純粹。
這破地方連飯都吃不起，談個屁的純粹。
“純粹個屁。”
他的聲音不大。
但這四個字通過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直接炸響在幾千萬人的揚聲器裡。
主持人嘴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後台導播的手猛地一抖，手指從切換鍵上滑開。
夏辰調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目光發涼。
“大家都是出來賣藝的，混口飯吃罷了。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詞兒。為了錢低頭的事兒誰冇乾過？裝什麼清高。所謂的純粹，說白了，就是人家給的錢還冇砸到你的心理價位。”
他想，要是昨晚那大哥給他八百萬，說不定那首《學貓叫》，他也唱了。
直播間的螢幕在這一刻陷入了徹底的停滯。
三秒鐘。
冇有任何一條新彈幕出現。
緊接著，成千上萬條字元瞬間湧入，卡得畫麵出現馬賽克。
臥槽！這是能播的嗎？陸景行被盜號了？！
哈哈哈哈！太敢說了！早就煩透那些假惺惺的套話了，這纔是大實話！轉粉了！
他精神正常嗎？吃錯藥了吧？！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主持人的脊背上。
他的左手背在身後，拚命衝著側後方的攝像機打手勢，但耳機裡冇有任何指令傳來。
他隻能咬著牙繼續往下走流程。
“呃……嗬嗬。陸老師今天真是幽默！太幽默了！”
主持人乾巴巴地笑著。
“那個……關於完美人設這一點。您一直都是標杆。一點負麵都冇有。長期維持這種完美狀態，您心裡會覺得累嗎？”
夏辰抬起眼皮。
那雙向來深邃的眼睛裡，現在全是嘲弄。
“累？”
他換了隻手搭在腿上。
“天天扮成櫥窗裡的假人，有病吧。你要是真想要完美的，出門左轉去情趣店買個塑膠娃娃。那玩意兒絕對完美。不會老，不用吃喝，連屎都不用……”
話音未落。
一陣毫無來由的劇烈噁心感猛地衝上大腦。
四肢百骸同時泛起一陣戰栗。
不是因為剛纔那碗紅油螺螄粉。
這種感覺極為陌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隔空傳導過來的。
胃部肌肉瘋狂收縮，喉嚨口一陣發酸。
夏辰迅速抬手捂住嘴巴。
“嘔！”
一聲沉悶的乾嘔聲。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麵板慘白，額頭的毛孔裡冒出一層冷汗。
主持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陸老師！您怎麼了？胃病犯了？！要不要叫醫生？！”
夏辰死死咬著後槽牙，把喉管裡那股酸水壓了下去。
眼眶因為用力而發紅，逼出了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高清鏡頭推進。放大了他蒼白冒汗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食指，直直指著正前方的主攝像機。
咬牙切齒。
“我好得很。就是聽見你問的這些假大空的問題……噁心！想吐！”
演播廳裡徹底冇了聲音。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這句話把最後那一層遮掩全部撕碎了。
熱搜榜單上的詞條開始瘋狂滾動。
#影帝專訪當場乾嘔#
#陸景行瘋了#
#陸景行懷孕#
#陸景行厭食症#
這幾行字迅速爬上榜首，後麵掛上了深紅色的爆字。
社交平台的伺服器出現了卡頓。
黑粉開始瘋狂輸出。
耍大牌！毫無素質！這是重大的直播事故！當眾羞辱主持人，趕緊滾出娛樂圈！
粉絲的彈幕蓋住了螢幕。
哥哥到底受了多大委屈！臉都白成那樣了！是被逼出生理反胃了嗎！公司到底有冇有把他當人看！哥哥彆怕！
路人跟著湊熱鬨。
哈哈哈哈！這哥們太能處了，覺得噁心他是真吐啊！內娛終於出活人了！太他媽真實了！
王多晴站在攝像機後麵，雙手抖得厲害。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衝著控製檯的方向瘋狂揮舞雙臂。
“斷訊號！趕緊掐了！停播啊！！”
導播死死盯著螢幕上破億的線上資料，完全無視了揮舞手臂的經紀人。
他不但冇切斷畫麵，反而推動推拉桿，把鏡頭直接推到了夏辰的臉上。
夏辰還在抵抗那陣詭異的噁心感。
他踢掉腳上的明黃色拖鞋，兩條腿一縮。
整個人直接盤著腿，坐在了價格高昂的真皮沙發裡。
他的雙手握住自己的腳丫子，用力捏著腳趾關節，試圖用這種痛感轉移注意力。
這個畫麵通過光纜傳到了千萬台手機上。
鏡頭裡。
穿著高定睡袍的頂級影帝。
正在幾千萬人麵前，摳腳。
主持人已經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翻開手卡的最後一頁。隻想光速下班。
“這、這樣吧……咱們看最後一個問題。隨便說兩句就成！”
他嚥了口唾沫。
“對於您未來的演藝事業……請問您有什麼具體的規劃嗎？”
規劃。
夏辰捏著腳趾的手停下了動作。
地下室裡發黴的牆角浮現在眼前。
張爍拽著他的衣襬，抹著眼淚說交不起房租。
斷裂的琴絃，掉漆的木板，滿臉肥肉的醉漢。
幾百塊錢的紅色鈔票砸在臉上。
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裡翻滾，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火，燒得他眼眶發熱。
多年的積怨，夾雜著不甘心和憤怒，直接衝到了頭頂。
燒得他眼眶發熱。
去他大爺的規劃。
去他大爺的完美人設。
既然老天爺讓他穿進這具身體裡，既然這世界本來就是糟糕透的。
那就索性砸個乾淨。
夏辰猛地抬起下巴。
刺眼的頂燈打在他的側臉上。
他看著那個黑漆漆的鏡頭。
手腕抬起。
五指收攏。
然後，極其緩慢、且不容置疑地，豎起了一根修長的中指。
這是陸景行那隻上了三千萬保險的手。
他表情狂傲，眼神極度張揚。
“規劃？”
他咧開嘴笑了，透著十足的痞氣。
“老子的規劃……就是怎麼爽，怎麼來！”
他直接對著領夾麥克風怒吼出聲。
高分貝的聲音讓音響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
“拍戲是為了老子自己爽！不是給你們這幫資本和噴子當孫子的！這破圈子，我想怎麼搞就怎麼搞！看我不爽？憋著！”
“滋啦~”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滑過。
控製檯前的導播終於回過神來。猛地推下了總閘。
直播畫麵瞬間變黑。
王多晴撥開前麵擋路的安保人員。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舞台台階，鞋跟都在發抖。
她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淺色風衣，直接當頭蒙在夏辰身上。
把那根還在耀武揚威的中指連同腦袋一起裹緊。
“我的親祖宗啊！”
她嗓音全都劈了。
“我管你叫爹成嗎？！快彆說了！你快閉嘴吧！八百萬！那可是八百萬的違約金啊！”
她雙手死死拽住夏辰的胳膊。
不管不顧地把人從沙發上扯了起來。
連拖帶拽地往後台的安全通道裡拖。
夏辰被長風衣緊緊裹住。隻有半個腦袋露在外麵。
就在即將被拽進陰暗通道的最後關頭。
他硬是扭過脖子。
看著台下那些還在不斷閃爍的相機鏡頭。
他揚起眉毛，砸了下嘴。
丟出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飛吻。
“回見啊！孫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