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海的秘密------------------------------------------,在最底層的舊鐵盒裡找到了一樣東西。。,比一塊錢硬幣小一圈。顏色不是純金,而是黃銅氧化後的暗金色。正麵有一串他看不懂的符號,背麵刻著一組模糊的幾何圖形,線條被氧化侵蝕得幾乎看不清,他一直以為是鑄造時的隨機紋路,冇有在意。,在湖邊撿到的。,湖麵像碎掉的鏡子。他看到湖心有個人影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進水裡,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以為自己做了夢,第二天早上跑去湖邊,在蘆葦叢裡找到了這枚金幣。。他從來冇搞清楚這枚金幣是從哪來的。那是一切的起點。但直到六年後,他才第一次聽到濱海路十二號和紡織廠這兩個詞。,杜琛的腦海裡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個極其模糊的畫麵。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刺眼的陽光,渾濁的湖水,還有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由於極度疲憊,加上常年盯著這些詭異的幾何圖形,他似乎產生了某種潛意識的閃回。他隱約聽見她站在湖邊的蘆葦叢裡,聲音清脆:“哥哥,你看……”,像一台接觸不良的老舊顯示器閃過的一幀雪花屏。杜琛皺起眉頭,用拇指重重地按了一下太陽穴。太久冇有休息好的緣故吧。他搖了搖頭,把金幣重新放回了抽屜的最深處。,是誰。,拿起手機給宋欽發訊息:“九七年的事查到什麼了?”“在查。”宋欽的回覆很快,“但有些問題。”“說。”“九七年本地的新聞電子化做得不好,紙質檔案我冇許可權調。能確認的是當年確實有紡織廠女工跳樓這件事,但姓名和後續報道被刪得比較乾淨。”“乾淨?”
“不是遺失,是刪除。編輯痕跡很明顯。”
杜琛皺起眉。
“你懷疑有人故意清理過。”
“不是懷疑,是確定。”宋欽發了一張截圖,是一份舊報紙的存檔頁麵,“你看這裡。”
截圖裡是一小塊新聞版麵,大部分內容已經模糊,但能看清幾個字:“……濱海路……紡織廠……墜樓……”
後麵三個字被人為模糊掉了。不是自然損壞,是後期處理。
“周。”杜琛打字。
“什麼?”
“會所負責人姓周。九七年的事和現在的事都和他有關。”
“你是說周老闆和二十九年前的女工有關係?”
“不確定。但這個時間線太巧了。”
杜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九七年紡織廠倒閉,同年女工跳樓,周某接手會所。一個空殼公司,實際經營業務不清楚。
他拿起手機,翻到艾芸早上發的那條資訊:周某,四十八歲,本地人。
四十八歲。九七年他十九歲。
十九歲的本地人,紡織廠倒閉之後,用極低的成本拿下了那塊地。二十六年後,那塊地上開了一家名字響亮但實際上是空殼的會所。
“宋欽。”他發訊息。
“在。”
“幫我查一下週某九七年之後的資金流向。能查多少查多少。”
“這個難度比較大——”
“我知道。但儘量。”
“行。”
下午五點二十三分。
杜琛決定去一趟藍色會所。不是晚上,是傍晚,看看白天的情況。
他把車停在便利店門口,走過去。會所白天不營業,但停車場的門冇鎖。裡麵停著三輛車,兩輛是外地牌,一輛是本地。一輛黑色的賓士 S350,掛的 是本地牌。
他繞到正門。
和昨晚不同,白天的藍色會所看起來隻是一棟普通的舊樓。深藍色的外牆漆有幾處脫落,露出底下的水泥。門口的羅馬柱還算完整,但柱身上有塗鴉被人清理過的痕跡。
他蹲下身,看向台階。
昨晚燒紙錢的位置在台階最高一級,就是錄影裡出現“欠我”兩個字的地方。白天看,那裡隻是一塊普通的水泥地麵,顏色和周圍略有不同——稍微深一點,像是被清洗過,但洗得不夠徹底。
杜琛掏出手機,開啟閃光燈,對著那塊地麵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他站起來,看向會所二樓的窗戶。
三樓。管理員說的是三樓。
二樓有三個窗戶,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裡麵。三樓隻有一扇窗戶,在樓頂斜坡下方,位置很偏。他站的角度剛好能看到那扇窗戶的一角。
窗戶是關著的。窗簾拉得很嚴實,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窗簾的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裂縫。不是窗簾破了,而是窗簾和窗戶框之間冇完全合上。他不確定那道裂縫是不是一直都在。
也不確定那道裂縫意味著什麼。
他收好手機,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找誰?”
杜琛轉過身。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四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肚子微微隆起,站在停車場的另一端,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穿著會所的工作製服,表情警覺。
“不好意思,路過的。”杜琛拿出那張名片,走過去,“我是做調查的,想瞭解一下這個地方的背景。”
中年男人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杜琛。零點奇聞。”他念出上麵的字,語氣冇什麼變化,“調查什麼。”
“最近有人在網上發帖說這裡晚上有動靜。我想瞭解一下是不是真的。”
“假的。”中年男人把名片還給他,“那是惡意造謠。我們已經報警處理了。”
“我知道。但帖子裡的時間點很有意思。三點零七分,連續三天。”
中年男人的表情冇有變化。
但杜琛注意到他拿鑰匙的那隻手,指節有一點發白。
“你到底想瞭解什麼。”
“周總是吧。”杜琛直接問,“這個會所之前是紡織廠,九七年的時候——”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周某打斷他,語氣突然變冷,“我不知道你在查什麼,但我們這裡冇什麼好查的。晚上有動靜是有人在搞事,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也處理了。你要是覺得不夠,可以去找警察。”
他轉身往會所方向走。
“對了,周總。”杜琛在身後說。
周某停住腳步,冇回頭。
“九七年那個女工,叫什麼名字?”
沉默。
三秒鐘的沉默。
然後周某回過頭,臉上是一個笑容。但那個笑容冇有溫度,像冬天窗戶上的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走了。
杜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會所大門後麵。
回到車裡,他發動引擎,但冇有馬上開走。
他回想著剛纔的對話。周某的反應很有意思。表麵上是在趕人,但“九七年”三個字一出口,他的第一反應不是“什麼女工”,而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知道。
他知道九七年發生了什麼。
而且他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杜琛的手機響了。宋欽的訊息。
“查到了一個東西。”
“說。”
“周某九七年之後,有一筆錢的來源很奇怪。”
“多少。”
“不多,十來萬。但來路不明。他當時十九歲,冇有工作,這筆錢突然出現,然後第二年就拿下了紡織廠的地。”
“拿下?”
“轉讓協議我查到了。價格很低,低得離譜。”
杜琛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秒。
十年前他開這個論壇時,還隻是一個簡單部落格,掛了幾篇自己寫的都市傳說解析,冇什麼流量。
但現在他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周某當年是用一筆來路不明的錢拿下的地,而那塊地上有女工跳樓,那麼——
“有冇有可能,那筆錢是從女工身上來的?”他打字。
“你是說——”
“或者和女工有關。”
“這可就嚴重了。”宋欽說,“如果女工不是自殺呢?”
杜琛盯著螢幕,冇回覆。
他把車發動,開出停車場。
晚上七點四十分。
杜琛冇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另一個地方。
湖邊。
準確地說,是他小時候看到有人投湖的那個湖。城郊的一個野湖,冇有名字,周圍是荒地和幾棵死樹。城市擴張的邊緣地帶,再過幾年可能就不存在了。
他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湖麵很平靜,月光落在水麵上,像他記憶裡那樣,像碎掉的銀子。
他下了車,走到湖邊。
二十三年前他就是在這裡看到湖心有人影走進去的。他以為自己做了噩夢,第二天來湖邊,在蘆葦叢裡找到了那枚金幣。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閃光燈,對著水麵照了照。
水很清,能看到湖底的淤泥和水草。冇有彆的東西。
他在湖邊站了很久,直到腳踝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
然後他站起來,準備回車。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湖邊的一棵樹下有個東西。
他走過去。
是一個小小的土堆,像是什麼人堆起來的。土堆前麵插著三根已經熄滅的香。
杜琛蹲下來,用手輕輕撥開土堆表麵的浮土。
浮土下麵,是一張燒焦的照片殘片。
隻剩半張臉。
是一個女人。
年輕的女人,眉眼模糊,但能看出是在笑。
他盯著那張殘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小心地把它撿起來,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他站起身,看向湖麵。
月光依然很亮,湖麵依然平靜。
但他突然覺得,這片湖和他記憶裡的那片湖,是同一個地方嗎?
他回到車裡,把那張殘片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開出去很遠之後,他才意識到一件事。
二十三年前,那個投湖的人是怎麼走到湖心的?
那片湖很淺。最深的地方隻到胸口。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走進去的,她為什麼不一直走下去?
除非——
她不是要投湖。
她是要去湖心。
去湖心做什麼?
他想起口袋裡那張燒焦的殘片。
半張臉。在笑。
他猛踩了一腳刹車。
車子在路邊停下,引擎聲在夜色裡迴盪。
他掏出手機,給宋欽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下九七年那個女工的死亡記錄。”
“死亡記錄不是被刪了嗎?”
“能查多少查多少。還有——幫我查一下九七年那個地方有冇有湖。”
“哪個地方?”
“濱海路十二號。以前是紡織廠的那個地方。”
“你要乾嘛?”
“驗證一個想法。”
他關掉手機,看向窗外。
月亮很圓,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某個問題在他腦子裡盤旋,越來越清晰:
如果那個女工當年不是跳樓——
那她是被推下去的?
而推她的人——
欠她的那個人——
是周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