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營，衝鋒！”
廖化鬚髮飄逸，長槊前指，聲如裂帛。
隻見他沖在最前方，身後千餘精騎齊聲怒吼，馬蹄如滾滾悶雷，迎著箭雨，朝著那兩翼的魏軍鐵騎衝去！
這千餘精騎馬鞍旁的特製草囊中，一顆顆黑黝黝的震天雷隱約可見。
司馬懿顯然沒有料到蜀軍反應竟如此迅捷，更沒有想到會有一支騎兵，會悍不畏死地正麵出擊。
“這應該便是蜀軍的霹靂營，石苞，盾兵出陣，掩護我軍騎兵！”司馬懿厲聲道。
“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將領抱拳領命。
“盾兵出陣！”
一聲暴喝在魏軍陣中響起，隻見那正麵戰場上，突然殺出一支步兵，立起一麵麵厚重的鐵盾！
這些盾牌遠比尋常步卒所用的更大更沉，由硬木包裹著鐵皮製成，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烏光。
持盾者皆是膀大腰圓的魁梧漢子，身披雙層重鎧，如同鐵塔般重重釘在地上。
“立盾，結陣！”
他們迅速集結，以鐵盾相互銜接，轉瞬間便在霹靂營衝鋒的前方，築起了一道長達數丈的鋼鐵盾牆！
盾牆之後，長矛如林般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寒光凜冽。
這正是司馬懿提前準備，用以剋製蜀軍新型火器的重步兵方陣！
“哼，任憑你龜殼再硬，也擋不住震天雷！”
廖化眼中厲色一閃，暴喝道：“霹靂營，擲雷！”
衝鋒中的騎兵聞令，紛紛探手從草囊中取出震天雷，然後用準備的火折點燃引信，藉著馬力，奮力向那道鋼鐵盾牆投擲過去！
數百顆黑球冒著嗤嗤白煙，劃過一道道弧線飛向盾陣。
“舉盾，頂住！”
魏軍盾兵陣中將領嘶聲大吼。
震天雷落下，爆炸聲四起。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盾牆前後炸開，霎時間火光迸現，破片橫飛，硝煙與塵土瞬間將那片區域籠罩。
巨大的衝擊力讓厚重的盾牌劇烈晃動，持盾的精壯士卒被震得氣血翻騰，耳鼻滲血。
更有幾處盾牌被直接炸裂，後麵的士卒慘叫著倒在地上翻滾。
除此之外，不少魏軍將士被炸飛，然而，預想中一擊即潰的場景並未出現。
顯然，這些魏軍盾兵受過針對性的訓練，陣型雖然被撼動，卻並未徹底崩潰。
即便盾牆出現了缺口，也很快有後排士卒迅速補上。
震天雷的威力確實駭人，但在相對分散的投擲和有所準備的巨盾防禦下，未能一舉撕開整道防線。
就是這片刻的阻滯，那兩支撲向火槍營的魏軍輕騎，已經趁此間隙，撕開缺口，如同群狼一般，直接插向了剛剛遭受過箭雨打擊，陣型大亂的蜀軍火槍營之中。
“不好！”廖化見狀，麵色大變，目眥欲裂道，“轉向，攔住他們！”
然而，霹靂營此刻已經與魏軍的盾牌兵糾纏在一起，一時間難以撤下。
此時的火槍營腹背受敵，麵對高速衝來的騎兵，倉促間難以組織起有效的齊射。
刀光閃過，血肉橫飛，本就傷亡不小的火槍營軍陣，頓時被魏軍鐵騎沖得七零八落。
“混賬！”廖化怒吼，再也不顧前方盾陣，長槊一揮，“兄弟們，集中所有的震天雷，朝東南方向扔出，然後隨本將衝殺進去，救火槍營的弟兄！”
聽到將令，霹靂營將士紅著眼，不再試圖遠端投雷，而是將剩餘的震天雷集中起來，朝著東南方向集中扔出。
“轟隆！”
“轟隆隆！”
一時間，爆炸聲接二連三的再次襲來，終於撕開了魏軍的盾牌防線。
爆炸聲過後，他們挺起手中的長槍，以最悍勇的姿態，狠狠撞向那已然鬆動的魏軍盾兵防線！
“哢嚓！”
震天雷的爆炸聲，盾牌破裂聲，骨骼斷裂聲，兵刃撞擊聲，戰馬嘶鳴聲以及垂死慘叫聲，交雜在一起......
魏軍用血肉和鐵盾，死死擋住霹靂營的這波攻勢，而魏軍輕騎則成功殺到火槍營前，進行了大規模的肆意砍殺。
八卦陣中的蜀軍試圖派出部隊接應，卻被司馬懿的本部兵馬死死牽製住。
戰鬥，逐漸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階段。
兩個時辰後。
夕陽漸漸來臨，暮色四合，唯有點點火光和不時爆炸的轟鳴聲，照亮著這片修羅場。
整個洛水已被鮮血染紅，河灘上鋪滿了人馬的屍首，斷戟殘旗隨處可見。
蜀軍霹靂營在付出巨大代價後，終於與殘餘的火槍營匯合，兩支軍隊且戰且退，拚死突圍。
魏軍這邊，盾兵也是傷亡過半，幾乎被打殘，兩支輕騎兵折損也是頗為嚴重。
雙方的中軍主力，在長時間的拉鋸和反覆衝殺後，幾乎都精疲力盡，傷痕纍纍。
不知過了多久，鳴金聲終於從雙方陣營中同時響起，那聲音中帶著難言的嗚咽。
魏軍如退潮般撤入後方縱橫交錯的戰壕之中，而後迅速消失在黑暗裏，隻留下點點劈裡啪啦的火光。
蜀軍也開始收攏部隊，他們拖著沉重的步伐，無數傷員被抬著，緩緩退入蜀軍大營之中。
中軍大營重兵把守，裏麵燈火通明，醫官和輔兵在其中穿梭忙碌，哀嚎聲不絕於耳。
這一戰，沒有誰勝誰負，雙方皆損失慘重。
八卦陣困住了魏軍先鋒部隊，火槍營給予了魏軍巨大的殺傷，但火槍營自身也遭到騎兵的重創，幾乎被打殘。
霹靂營雖然勇猛，卻也被新出現的盾兵所阻，未能奪得功績。
魏軍固然損失慘重，但司馬懿的目的似乎也達到了，他用人命和預先準備的戰術，實實在在的與蜀軍這兩種新式武器所抗衡，找到了在野戰與之對抗，甚至打擊的方法。
代價，是洛水河畔堆積如山的屍骸，是雙方都難以承受的兵力損耗。
夜色深沉，寒風嗚咽。
兩岸營壘，燈火相連，卻死寂無聲。
隻有巡邏士卒沉重的腳步聲和風中傳來的細微沉吟，彷彿證明著白日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並非虛幻。
對峙，在更高的傷亡數字上，重新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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