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蜀軍開始啟陣。
與魏軍軍陣截然不同的是,八卦陣沒有那種凝重如山的壓迫感,更是如同行雲流水,靈動無比。
各支軍隊看似分散移動,實則暗合玄理。
震位雷動,離位火明,坎位水湧,艮位山峙......
八個巨大的方陣迅速成型,方陣並非靜止,而是依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轉動。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方位不斷變化,生生不息。
陣中通道門戶,開闔不定,時而如生門洞開,時而如死門緊閉。
整個大陣彷彿一個擁有生命的巨大磨盤,又像一片蘊含天地至理的星圖,與魏軍“混元一氣陣”的厚重,形成了鮮明對比。
陣成的剎那,洛水的風似乎都繞著那八卦陣旋轉,帶著低沉的嗚咽聲。
撤退的魏軍見蜀軍沒追上來,斥候連忙飛奔至司馬懿麵前,大聲道:“稟丞相,蜀軍沒有追擊。”
司馬懿聽後一怔,趕緊回頭查探。
發現蜀軍軍中旌旗遮天蔽日,一座氣勢磅礴的軍陣緩緩形成。
“停止撤軍!”司馬懿沉聲喊道。
既然蜀軍不追擊,司馬懿倒要看看他諸葛亮葫蘆裡究竟要賣什麼葯。
司馬懿策馬向前而來,隻見諸葛亮位於八卦陣後方,坐鎮中央太極之位,他手持羽扇,目光平靜地問道:“司馬仲達,汝可識得此陣?”
司馬懿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不斷運轉的八卦大陣。
半晌後,司馬懿大聲喊道:“此乃八卦陣耳!”
“吾五歲便識得此陣,它是依洛書、河圖之理,演先天後天之變而成...”
“孔明,你莫非以為,此陣便能難倒我司馬懿?”
伴隨著司馬懿的冷喝,八卦陣開始驟然加速輪轉,霎時竟有千軍萬馬奔騰之勢!
“如既識得,定能破之,然否?”諸葛亮再次反問道。
“自是能破!”
諸葛亮手中羽扇一停,笑道:“好,既如此,那便破吧。”
司馬懿麵色一沉,緊接著回頭厲喝道:“陳泰、胡遵、牛金何在?”
“末將在!”三名驍將應聲出列。
司馬懿馬鞭直指八卦陣,高聲道:“此陣按八門佈置,現下生門在正東,休門在西南,開門在正北...”
“爾等率精騎,自生門打入,轉休門殺出,再自開門攻入,直搗中軍,此陣必亂!”
“是,末將領命!”三名將領血氣上湧,抱拳領命。
司馬懿看了他們一眼,最後叮囑道:“切記,隻看旗號,切勿戀戰,當速進速出。”
“得令!”
戰鼓聲擂響,隻見陳泰居中,胡遵在左,牛金在右,三人各引三百鐵騎,如三支離弦的箭矢,從正東“生門”殺入八卦陣中。
就在他們進入的片刻,蜀軍陣中,令旗一晃。
八卦陣,開始緩緩啟動。
魏軍的這一千鐵騎剛入陣,眼前景象瞬息萬變!
方纔在外看來井然有序的通道,進入之後,竟酷似迷宮。
緊接著,兩側盾牆如活物般緩緩移動,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頭頂箭樓之上,冷森森的弩箭寒光隱現,連同腳下似乎都在微微旋轉,令人難以辨別方向。
“快,往西南方向沖!”
陳泰猛地大喝,根據記憶和隱約的旗號指引方向,往西南沖陣。
然而陣勢流轉,西南方向的通道忽明忽暗,被移動的槍盾徹底堵死。
他們左衝右突,如同陷入巨大蛛網的飛蟲,一時之間竟被陣法粘住。
頃刻間,喊殺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卻不見多少敵人,隻有重重疊疊,彷彿無窮無盡的旌旗和移動的牆壘。
“將軍,不對!”牛金突然驚叫一聲,麵色煞白,“我們好像…又繞回來了!”
陳泰環顧四周,隻見景象相似,愁雲慘霧瀰漫,根本分不清方位。
“糟糕,這陣竟然自己會動!”
三人心中發寒,拚命催馬,試圖憑感覺硬闖。
但無論沖向哪個方向,都有如林的槍戟和密集的箭雨將他們逼回。
不多時,一千鐵騎被無形之力分割、擠壓,漸漸失去聯絡,各自為戰。
陣外,司馬懿麵色陰沉,那緊握韁繩的手,指節略顯發白。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精銳鐵騎在陣中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那八卦陣卻似渾然一體,緩緩運轉,將這鋒利的箭頭悄然磨鈍,逐漸將人吞噬。
不過一刻鐘時間,陣中的喊殺聲,馬蹄聲漸漸被淹沒。
諸葛亮手中的令旗再次揮動。
八卦陣門大開。
隻是出來的,並非魏軍鐵騎。
隻見陳泰、牛金、胡遵三人,被反剪雙手捆縛,衣甲不整,垂頭喪氣,他們的身後,一眾將士皆被繩索縛住。
三人被蜀軍兵士押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大陣,他們的臉上,皆被塗滿了烏黑的鍋灰,模樣頗為狼狽。
諸葛亮端坐三輪車上,眯眼打量著被押到近前的魏將和兵士。
這千名騎兵,早已失去了戰馬和兵器,許多人眼神深處佈滿了驚恐之色,隻見他們長發散亂,雙目無神。
諸葛亮手中羽扇輕搖,語氣淡淡道:“八卦陣之妙,在於困而不在於殺,今日擒爾等,易如反掌...”
“然兩軍交鋒,豈在於俘獲幾員偏將和兵士?”
說完,諸葛亮羽扇輕揮,輕聲道:“將他們都鬆綁吧,直接放了。”
“丞相!”左右將領聞言,皆愕然。
“放。”諸葛亮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多時,魏軍將士身上的繩索被割斷,陳泰等人皆驚疑不定。
“回去告訴司馬懿。”諸葛亮睿智的目光掃過他們羞憤的麵龐,“讓他好生熟讀兵書戰策,他日若有所悟,再來破陣不遲,學藝不精,莫要再出來丟人...”
“今日,吾且留爾等性命,去吧。”
魏軍將士如蒙大赦,卻又倍感屈辱,而後頭也不敢回,隻好倉皇奔回本陣。
看到自己的將領和精銳兵士,竟以如此顏麵掃地的模樣歸來,司馬懿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胸膛急劇起伏。
在聽到諸葛亮最後送給他的話後,徹底將他激怒。
“諸葛村夫!汝安敢如此辱我?!”
一聲怒極的咆哮,終於衝垮了他數十年的養氣功夫。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天空,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三軍聽令,全軍出擊,給我踏破敵陣,生擒諸葛村夫!”
“殺!”
憤怒,終於徹底衝垮了最後的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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