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虎牢關,濃烈的血腥與焦臭味幾乎令人窒息。
關隘之內,陽光淒厲的照亮大地,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地麵被凝固的暗紅血液浸濕,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傷兵的呻吟聲不斷在營帳內回蕩,數不清的屍體被抬出關內,即使是身經百戰的魏延,看到這慘烈的畫麵,眉頭不由得緊鎖,心中唏噓不已。
這座天下雄關,當真是用無數血肉,以生命為代價硬生生堆砌守下來的。
魏延和傅僉來到帥帳,傅僉第一時間包紮身上的傷口,他的聲音略有些沙啞:“魏將軍,此番若非你及時趕到虎牢關,恐怕陌刀營今日將不復存在。”
魏延擺擺手,輕聲道:“傅將軍與陌刀營在關前血戰三日,力保關隘不失,方纔有延突襲建功之機,此戰之首功,當屬將軍與陌刀營弟兄。”
“慚愧!”傅僉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悲涼。
魏延停頓片刻,環視四周,沉聲問道,“傅將軍,陌刀營傷亡如何?”
傅僉眼神一黯,輕聲嘆道:“此戰陌刀營傷亡慘重,還能戰者,僅餘五六百人。”
“但魏軍的傷亡人數,是我軍的數倍,郝昭所率的三萬軍隊,算是被打殘了,魏軍根基雄厚,恐怕後續仍會有援兵前來。”
魏延點點頭,隨即目光投向掛在牆上的那幅略顯粗糙的輿圖上,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深邃。
“如今虎牢關之圍暫解,不知傅將軍接下來有何打算?”魏延輕聲問道。
傅僉沉聲回道:“丞相令末將死守虎牢關,在沒有新令到達之前,陌刀營全體將士,自當牢牢守護在此處,絕不容許關隘有任何閃失。”
隨後,傅僉看了魏延一眼,反問道:“倒是文長將軍,奇兵突襲,立下大功,接下來欲往何處?”
魏延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來到輿圖前,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
隨後,他手上的動作一停,目光死死盯著兩處要塞。
官渡,白馬。
此時他的眼中燃燒起一種近乎狂熱的火苗。
“丞相命我便宜行事,如今郝昭新敗,陳留以北,魏國防備必然空虛。”魏延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充滿了力量,“某欲引鐵騎北上,搶佔官渡,而後疾馳白馬渡口,渡過黃河!”
說著,魏延粗糙的手指猛地向北劃去,直指鄴城方向。
“魏國的腹心之地,鄴城,將是某接下來的戰略意圖。”魏延鄭重道。
“奔襲鄴城?”傅僉聞言,駭然失色。
鄴城,曹魏的北方重鎮,三國時期的五都之一,它是曹魏北方的軍事政治中心。
當年曹操在官渡擊敗袁紹後,在此地建設王都,並修建了歷史上著名的銅雀台。
魏延點點頭,眼神深處閃過一抹火熱:“某要效仿當年的驃騎將軍霍去病,千裡奔襲,以戰養戰,憑藉騎兵的機動性,直插魏國北方腹心之地...”
“如今,魏軍的主力被丞相牽製於洛陽,郝昭新敗,退守陳留,中原震動,河北之地必然兵力空虛...”
“本將親率鐵騎直插河北鄴城,快進快出,不求攻城略地,隻求在曹魏的後方攪個天翻地覆,必要時可焚其糧草,破其城池,亂其民心,使司馬懿首尾不得相顧。”
“如此,丞相攻破洛陽的勝算便會更大一些。”
魏延的戰術說完,直接把傅僉驚得說不出話。
這想法,太大膽了!
這跟前些時日,劉禪千裡奇襲建業城的行動,幾乎同出一轍!
“文長!此策…是否太過冒險?”傅僉深吸一口氣,試圖勸阻,“鄴城乃曹魏河北重地,必有重兵把守,僅憑五千騎兵,如何能攻下城池?”
“還有,將軍此去河北路途遙遠,騎兵深入敵後,更是孤軍無援,一旦被圍,便是十死無生之局,還望將軍三思。”傅僉抱拳勸道。
魏延緊盯著傅僉,眼神灼灼,語氣堅定道:“正因為鄴城是曹魏北方重地,某才願意冒險一試,此次北上,本將不以奪取城池為目標,隻求做一顆釘子,狠狠嵌在河北。”
“當年陛下在潼關之時,曾教某一句十六字真言,某將其奉為兵法精髓。”
傅僉聽聞來了興緻,詢問道:“哪十六個字?”
魏延眼神一眯,沉聲道:“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進。”
“此乃遊擊戰術!”
傅僉細細斟酌這十六個字,半晌後,他的眼眸深處泛起濃濃的震驚之色。
他征戰多年,深諳兵法精要,自是明白這十六個字的含金量。
“有這十六字真言,某有信心將河北之地攪個天翻地覆!”魏延高聲道。
隨後,他看向傅僉,鄭重道:“傅將軍守城穩固有功,而破敵卻需奇險,若能成功,則整個中原戰局,都將會因此而扭轉!”
傅僉沉默良久,他看著魏延眼中那不顧一切的決絕與豪情,彷彿想到了當年長阪坡前的趙子龍,以及那漢中之戰時的老將黃忠,那股衝天的豪氣,纔是這些沙場宿將的最終歸宿。
此去河北雖說九死一生,但...但若成功了呢?
那潑天的功勞,足以讓任何將領瘋狂!
最終,傅僉朝著魏延重重抱拳,肅然道:“文長將軍既有此魄力,僉,在此預祝將軍旗開得勝,揚我大漢天威!”
“隻要我傅僉一息尚存,虎牢關,將絕不會有失!”
“某便在虎牢關,靜候將軍佳音。”
“好!”魏延用力拍了拍傅僉的右肩,輕聲道,“等本將的好訊息!”
魏延率領的蜀軍鐵騎,在虎牢關休整了一日後,翌日,便悄然離開了。
五千騎兵如同幽靈般消失在虎牢關外的平原地帶,大軍一路往東北方向而去,直奔官渡渡口。
......
兩日後,陳留城以西二十裡,一處平坦的平原上。
郝昭沿途收攏了一萬餘殘兵,正士氣低迷的往陳留方向撤退。
隊伍行列不整,每個人都帶著傷,神情萎靡不振,沉浸在戰敗的陰影中。
郝昭本人更是麵色灰敗,滄桑的臉龐彷彿一下子讓他蒼老了十歲。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隻要撤往陳留便能安全時,大地再次傳來了令人心悸的顫動!
“騎兵...又是騎兵來了!”感受到地麵的波動,恐慌的情緒瞬間在軍中蔓延。
不多時,隻見西方不遠處,那麵熟悉的“漢”字大纛,再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魏延一馬當先,如同神兵天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