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瞬間從驚駭中清醒，旋即聲嘶力竭地大聲吼道：“快！快堵塞城門甬道！城內所有的火油、木柴全部堆進去！”
“點火，絕不能讓騎兵衝進來！”
“所有弓箭手在城內列陣，一旦有騎兵衝過甬道，迅速射殺！”
“快！”
此時此刻，司馬懿也顧不上援救虎牢關了，洛陽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他必須擋住蜀軍接下來的衝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城門被攻破之時，蜀軍騎兵齊出，直奔洛陽城門，試圖從城門殘破處衝殺進去。
然而魏軍方麵，張虎率領的死士已然將大量的火油、木柴甚至是烈酒，傾倒在甬道的障礙物上，隨後一支火把扔下。
“呼！”
一道熾熱的火牆瞬間而起，火牆高達數丈。
灼熱的氣浪將沖在最前麵的幾名蜀軍騎兵直接掀翻在地，他們的衣甲瞬間被點燃，發出淒厲的慘嚎。
火浪不僅吞噬了甬道，更是將城門徹底封死，任何試圖穿越火浪之人，都將被燒成焦炭。
“工兵，立刻用城內備用的石料、門板、沙袋，在甬道後方十丈處，建起第二道壁壘，速度要快！”司馬懿大聲喊道。
命令落下，本已因城門被炸而略顯慌亂的魏軍，在司馬懿高效的指揮下，開始高效的運轉起來。
不遠處，坐在四輪車上的諸葛亮看到這一幕，眉頭微蹙。
司馬懿的反應太快了，若是再遲上片刻，蜀軍的鐵騎就能衝進洛陽城。
可惜，甬道內強大的火浪，直接阻斷了蜀軍的突擊路徑。
“丞相，怎麼辦？”薑維看向諸葛亮，急聲問道。
“無妨。”諸葛亮神色淡然，羽扇輕搖，“命令，投石機繼續延伸攻擊，壓製城頭！”
“所有雲梯、井闌壓上，全力攻城！”
“霹靂營向前，將所有的震天雷集中攻擊城牆缺口！”
“既然城門進不去，那就把城牆轟開！”
命令落下，蜀軍的攻勢如同潮水般全麵展開，被震天雷炸開的城牆缺口，成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司馬懿見到戰場局勢，深知城牆處是關鍵，於是在他的嚴令下，悍將文聘親自率精銳甲士堵在城牆缺口處，組成密集的槍陣刀林。
蜀軍士兵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迅速沿著坍塌形成的斜坡向上猛衝。
“殺啊！”
文聘拚命嘶吼：“擋住他們！後退者斬！”
血肉之軀在戰場上成了最廉價的消耗品，長槍捅穿身體，戰刀劈開骨骼，頓時間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垂死的喘息聲混雜在一起。
成百上千的屍體迅速在城牆缺口處堆積起來，殘肢斷臂和粘稠的鮮血將斜坡染成血紅色，蜀軍幾次突入，都被魏軍以更為慘烈的代價硬生生擠了出來。
城牆上，雲梯攻防戰也同樣慘烈，滾木礌石如雨點般落下，燒沸的金汁散發著惡臭，傾瀉在攀城的蜀軍頭上，引發陣陣非人的哀嚎。
魏軍士兵同樣傷亡慘重，許多兵士被城下射來的箭矢貫穿，或是被偶爾拋上城頭的震天雷炸得粉碎。
不得不說，司馬懿是一位好領導，他親臨前線，在親衛盾牌的保護下，於城頭四處奔走指揮。
此刻的他，臉色陰沉如水，然而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城西那邊！調一隊弩手過去，壓製那架井闌！”
“滾油！快！倒下去！別讓他們將雲梯搭上！”
“告訴陳泰，西門再堅持一個時辰，本都督給他換防！”
“......”
司馬懿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他的存在極大地穩定了軍心。
魏軍雖然傷亡慘重，但陣線始終未崩潰。
這場戰鬥從中午持續鏖戰到黃昏。
洛陽城下，蜀魏兩軍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護城河早已被鮮血染紅，城牆多處破損，煙塵滾滾，宛如地獄入口。
遠處的諸葛亮望著這座浴血的堅城，眉頭不由得輕蹙了幾分，心中亦是不平靜。
司馬懿的韌性超乎他的預料，魏軍的抵抗意誌在如此猛烈的進攻下，竟然沒有瓦解，相反蜀軍霹靂營的震天雷消耗巨大，而洛陽城卻是依然矗立。
夜幕降臨，雙方的士兵都已到了強弩之末，蜀軍的攻勢明顯減弱，最終在鳴金聲中，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的殘垣斷壁和夾雜著煙塵的血腥氣。
司馬懿望著退去的蜀軍，緩緩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蜀軍雖然撤了，但想像中的歡呼聲並沒有出現。
司馬懿知道，諸葛亮絕不會善罷甘休，像這種規模的攻城戰，以後還會更多。
“所有部將清點傷亡人數，修築城防，撲滅餘火，巡邏隊加倍警戒！”
“另外，戰死的兵士...好好安葬。”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略有些沙啞，隨即轉過身，看向司馬師道：“子元，想辦法派人出城，告知郝昭洛陽城的局勢，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不惜一切代價，攻破虎牢關！”
“是，父親。”司馬師抱拳道。
司馬懿深邃的眼眸變幻了下，他知道虎牢關暫時救不了，但洛陽城必須保住。
......
虎牢關下，第三日破曉時分，黑暗乍破，天空露出雲肚白。
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和焦糊味道，關牆之下，屍積如山，殘缺的兵刃和旌旗斜插在紅色的泥濘當中。
連續兩日不計代價的猛攻，郝昭的三萬魏軍已折損近半，而傅僉的陌刀營，能站立者已不足八百，幾乎人人帶傷，甲冑破碎，陌刀捲刃。
關牆之外，傅僉斜倚著陌刀，左臂纏著浸透鮮血的布條，呼吸散亂且沉重。
他的目光掃過麾下這些疲憊到極點的將士，心中默然。
隻此一戰，陌刀營的建製幾乎被打散了，他不知自己還能支撐多久，或許下一次魏軍進攻，就有可能是破關之時。
“將軍，魏軍又在集結了。”副將來到傅僉麵前，聲音沙啞道。
傅僉抬眼望去，發現不遠處點點火光出現，魏軍正在列陣集結。
顯然，郝昭並不打算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準備調集兵力，發動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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