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馬蹄聲越來越近,整個地麵都開始變得顫動起來,沒有所謂的陣前叫罵,也沒有所謂的鬥將,雙方相遇,一出手便是你死我活的殺招。
隻見兩千陌刀手神色漠然,殺意驟然暴漲,兩軍在接觸的剎那,傅僉猛然喝道:“陌刀營,阻敵!殺!”
“殺!”
剎那間,聲震九霄,天地變色。
陌刀手的殺伐聲瞬間掩蓋了沉重的馬蹄聲,麵對湧來的魏軍鐵騎,最前排的陌刀手毫無懼色,在將領的怒喝下,雙臂掄起長柄巨刃,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淒冷的白光!
“噗嗤——”
“哢嚓!”
魏軍鐵騎毫無花哨的撞上了刀牆,戰馬的悲鳴聲和骨骼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
陌刀揮舞並非是單純的劈砍,而是藉助陌刀巨大的重量和鋒利的刀刃,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千軍,連人帶馬全部攪碎在戰陣之中,有的兵士臨死前連慘叫聲都來不及喊出,就被刀陣分解成碎片。
刀光掠過之處,碗口大的馬蹄應聲而斷,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而馬背上的騎兵在慣性的衝擊下,狠狠向前栽去,迎接他們的,是早已準備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刀刃!
“啊!”
第一波衝擊,魏軍騎兵連人帶馬被絞成了碎塊,滾燙的鮮血將身上的明光鎧盡數浸濕,殘臂斷肢混合著內臟和鮮血流了一地,濃烈的血腥氣味令人噁心作嘔。
然而陌刀陣型卻紋絲不亂,陌刀手如同一個高效運轉的殺戮機器,前排兵士揮刀後,順勢側身,後方兵士立刻補位,配合極為默契。
陌刀的揮動,沒有花裡胡哨的招式,隻有最簡單、最暴力、最直接的劈、砍、橫、掃等動作,刀鋒撕裂空氣,形成死亡煉獄。
狹窄的地形,成了魏軍的噩夢,前排騎兵的慘狀,讓後續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勒住戰馬,隻能眼睜睜地撞上前方堆積的血肉壁壘。
地麵的黃土早已被鮮血浸透,在第一次衝擊下,數千戰馬連同騎兵被陌刀軍陣絞成碎塊。
後麵的魏軍騎兵,見到陌刀方陣如此厲害,紛紛勒住戰馬停在原地,他們眼神驚駭的看著不停揮舞的陌刀,內心的恐懼感愈發強烈。
“陌刀營,進!”
傅僉大聲猛喝,兩千陌刀手齊聲前進,手中揮舞的陌刀依舊不停,如同高速旋轉的馬達,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倦。
陌刀軍陣如同一個毫無感情的絞肉機,畫麵太過於血腥暴力,饒是戰場經驗豐富的魏軍老將,看到這個血腥的畫麵,都感覺不寒而慄。
虎牢關下,已變成了死亡的修羅場。
“將軍,我們怎麼辦?”副將看向郝昭,顫聲問道。
此時此刻,魏軍的騎兵士氣近乎驟降,所有人的心頭生出的恐懼感隻增不減,無論將領如何嗬斥怒罵,魏軍騎兵都不敢策馬向前一步。
“撤!”
半晌後,郝昭咬著牙關,從齒縫中冷冷迸出一個字。
聽到將令,魏軍騎兵立刻掉頭後撤,傅僉見敵軍撤退了,方纔高喝下令:“陌刀營,止步!”
“收刀!”
命令落下,所有的陌刀手停止進攻,他們紛紛從甲冑中掏出乾糧,大口大口的補充著食物和水源。
論後勤補給,陌刀營的夥食幾乎是全軍裡最好的,因此也不用擔心氣力耗盡後的糧食補給問題。
一個時辰後,滿臉鐵青的郝昭,望著那道屹立不倒的陌刀陣,重新變換進攻方式。
“所有騎兵下馬,改為步行衝鋒!”
“弓弩營上前,壓陣!”
隨著郝昭的命令落下,五千魏軍弓弩手組成方陣,迅速往前推進,伴隨著一陣密集的弦響聲,漫天箭雨朝著陌刀營傾瀉而至。
傅僉毫不畏懼,旋即厲聲喝道:“陌刀營,準備!”
得到體力補充的陌刀手,再次紛紛掄起陌刀,陌刀揮舞下,形成一道密不可透的高牆,弩箭箭矢叮叮噹噹的打在厚重的刀牆上,就算偶爾有冷箭穿過,射在陌刀手厚重的盔甲上,也並未給陌刀手造成多大的傷害。
“這是什麼盔甲?竟然能無視箭矢的穿透力?”副將驚聲呼道。
郝昭也不知道,此時的他,心情非常煩躁。
“火箭準備!”郝昭大聲喝道。
“放!”
數千支帶火的箭矢劃破夜空,如同流星般落在陌刀陣中,這些火箭大多都帶有火油,儘管對盔甲造成不了大多傷害,但那持續的高溫,也讓前排的陌刀手吃盡了苦頭。
“變陣!”
傅僉大喝一聲,前方的陌刀手開始後退,後方的接連補位,他們每個人都用盡全身的氣力,將陌刀掄起,在自己的身前形成刀牆,盡量不讓任何一支箭矢落到後麵。
郝昭臉色變幻,他發現不管是騎兵沖陣還是弓弩遠射,都奈何不了陌刀陣分毫,於是他當即決定先撤軍。
“傳令,鳴金收兵!”
翌日,魏軍的步兵順利抵達虎牢關下。
步兵一到,傅僉立刻展開攻勢,前方步兵統領一聲令下,數百根繩索突然扔出,前排的幾名陌刀手猝不及防,手中的陌刀被繩索纏住,雖然刀牆將不少繩索斬斷,但陣型上也出現了一絲混亂。
“長矛陣,破!”
緊接著,一支手持長矛的魏軍順勢殺出,或許一兩件長兵器在陌刀陣中起不了多大作用,但若是幾百支長矛,突然發起突刺,那陌刀陣怕是會被攻破。
要知道,這些長矛長約一丈,長矛的周身用最堅硬的鋼鐵打造,不易彎折。
再加上前方的陌刀手被突如其來的繩索打亂了節奏,露出了致命空檔。
郝昭抓住時機,連忙下令長矛兵破陣,很快,前排的數十名陌刀手,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到倒下的陌刀手越來越多,傅僉瞳孔一縮,嘶聲大喊道:“補位!後方補位,壓製他們!”
傅僉雙眼赤紅,親自揮刀上前,他的陌刀比普通士兵的還要沉重,一刀下去,連人帶甲包括長矛盡數劈開。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陌刀營陣前已經堆起半人高的屍牆,魏軍的長矛陣雖然打亂了陌刀營的節奏,但造成的傷亡數字卻是陌刀營的數倍。
鮮血浸染了每一寸土地,踩上去黏滑不堪,許多失去主人的陌刀斜插在屍堆中,在夕陽的對映下,折射出淒冷的光。
......
正當傅僉以為魏軍無計可施,準備撤退之時,魏軍的戰陣之中,突然推出數十輛衝車,這些衝車沾滿了熱油,待衝車靠近陌刀陣時,火箭驟然而出,將其點燃。
頓時,大火瀰漫,前排數十名陌刀手,葬身於火海當中,在淒厲的慘叫聲裡,陌刀手變成一個個火人,極為淒慘。
“混賬!郝昭,某傅僉不殺汝,誓不為人!”傅僉怒聲高喝道。
......
晨曦微露,戰場的慘狀可謂觸目驚心,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在低窪處匯聚成一個個血潭。
烏鴉在天空上方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陌刀營已經減員三成,倖存者皆或多或少的負傷,他們身上的甲冑破損,陌刀捲刃。
陌刀手靠在關牆處,機械般的咀嚼著肉乾,有些人吃著吃著竟然睡著了。
可想而知,這場戰事是多麼的慘烈與艱難。
傅僉巡視著諸位將士,他的心在滴血,這些陌刀手,每一個都是數年時間培養出的精銳中的精銳,每倒下一個,對於蜀漢來說,都是損失。
“將軍,清點人數完畢,截止到今日,陌刀營戰死五百三十七人,還能參加戰鬥的,尚有一千四百人!”偏將聲音有些哽咽道。
傅僉默默點頭,他看向不遠處的魏軍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雖說陌刀營折損了不少將士,但昨日的戰鬥,魏軍的折損人數絕對達到六千以上之數,論絕望程度,郝昭絕對比他更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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