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蜀軍攻勢太猛，弟兄們頂不住了！”副將連滾帶爬地衝上望台，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嘶啞。
司馬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血肉橫飛的城頭上，聲音冷冽如冰：“交替掩護，撤出城頭，準備放火！”
“是。”副將領命而去。
於是，在令旗的指揮下，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魏軍，開始往城下撤退。
當然，他們在撤退之時，將先前放置在垛口的陶甕全部砸碎。
“哐當！咣當！”
清脆的碎裂聲傳出，一時間，粘稠、刺鼻的火油氣味瞬間瀰漫整個城頭。
殺紅眼的張苞，猛然嗅到空氣中刺鼻的火油味，臉色當即大變，當他看到魏軍撤下城頭的那一刻，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
慌亂之中，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滿地狼藉的黑色油漬，緊接著連忙放聲大喊。
“不好，是火油！快撤！”
張苞的聲音剛落，無數火把衝天而起，落地之時瞬間將火油引燃。
火把觸地，漫天的火光在城頭衝天而起，彷彿巨龍吐息，衝天的烈焰瞬間吞噬整個城頭，來不及撤退的蜀軍，頃刻間葬身於火海當中。
“啊！”
火勢越來越大，不少袍澤將士在火海中掙紮吶喊，將士們的盔甲被引燃，掙紮過後化為一道道火人，最終在絕望中緩緩倒下，化為焦炭。
“撤，快撤！”
張苞高聲大喝，連連組織將士後撤，若是再晚上半刻，他們這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城頭上，連雲梯都不會倖免於難。
這還沒完，洶湧的火油如同黑色瀑布，順著城牆內側的石壁和甬道向下流淌，竟一路蔓延至厚重的城門樓附近。
遠處，一直靜觀戰局的諸葛亮倏然起身，一直從容的麵色終於變了，他看得分明，那火油流淌的方向，正是張嶷霹靂營所在的區域。
諸葛亮大聲下令：“馬上傳令張嶷，將霹靂營撤回來！快！不然會出大麻煩！”
這些桐油距離霹靂營很近，一旦火勢蔓延開來，將震天雷點燃，那後果不堪設想，整個霹靂營怕是會遭受滅頂之災。
令旗下達，張嶷率領霹靂營開始後撤。
此時，整個洛陽城的西麵城頭，已經化為一片火海。
為了抵抗蜀軍的進攻，司馬懿進行了烈火焚城。
就在張嶷撤離的下一刻，流淌而至的火油被上方滴落的火焰瞬間點燃，形成了一道隔斷城牆的火海。
此刻，整個洛陽城西麵城牆，已經徹底淪為燃燒的煉獄。
大火映紅了半邊天空，也照亮了司馬懿那張毫無表情的臉龐。
為了抵禦蜀軍的雷霆攻勢，司馬懿不惜以烈火焚城為代價，守住了洛陽城防。
“鳴金收兵！”
諸葛亮冷喝一聲，第一日的洛陽攻防戰宣告結束。
......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數次攻城不下，隻能暫時鳴金收兵。
大戰過後，遍地都是屍山血海。
今日的攻城戰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顯然，這是諸葛亮對於洛陽城守衛力量的第一次嘗試，失敗的結果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他的對手是曹魏名將司馬懿。
望著堆積成山，鮮血遍地的屍骸，諸葛亮心中不是滋味，但他心裏清楚，任何的攻守戰，必須以付出無數將士生命為代價。
所謂的一將功成萬骨枯，正是如此。
第一次攻城失利，蜀軍後退十裡紮營。
回營後的諸葛亮臉色並不好看，隻見他蹙著眉頭，頗為無奈地看著帳中諸將，帳內的氣氛驟降到冰點，眾將垂頭恭立，大氣都不敢出。
“勝敗乃兵家常事，諸位勿須氣餒。”諸葛亮掃過每一名將士的臉龐，淡淡道，“我們今日所麵對的，是魏國最精銳的兵士，對方主帥也是智力超群的奇才，所以仗打輸了不丟人！”
“更何況我們還沒有輸...”
聽到諸葛亮的鼓舞，諸位將軍緩緩抬頭，眼中更是多了幾分鬥誌。
諸葛亮來到沙盤前，盯著洛陽城的城防，沉聲問道：“大家都各抒己見吧，說一說接下來該如何攻下這座堅城？”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開始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有人建議還是架雲梯強攻，用人命去填，有人提議撞擊城門，將護城河填上，還有人提議深挖戰壕地道，從地道入城。
更有甚者，出了一些陰毒的法子，比如將染上疾病的屍體，通過投石機空投到洛陽城內。
諸葛亮聽完之後嘴角直抽抽，好傢夥，這簡直就是賈詡、程昱轉世啊，既傷天和也損陰德。
不過，諸葛亮心裏清楚，這些法子對於現在的洛陽城來說並不實用，首先洛陽城糧草充足，城高牆厚，再加上有司馬懿這個超級謀士在，所有的攻城手段，在他麵前都能一一化解。
因此，想要拿下洛陽城，不能用尋常的法子。
諸葛亮站在沙盤麵前斟酌片刻，輕聲道：“洛陽，暫時先不攻了吧？全軍明日拔營，前往洛陽城北麵的孟津渡口，佔據黃河漕運糧道。”
“不攻了？”眾將愕然。
“城高牆堅，再打下去，隻會徒增傷亡。”諸葛亮輕嘆一口氣，緩緩道，“對付司馬懿，我們要改變戰術。”
張苞雙眸深處陡然迸發出精光：“丞相有何妙計？”
“圍點打援。”諸葛亮手持羽扇，指向沙盤道：“洛陽作為曹魏的都城，必不會輕易棄守，據斥候報，魏帝曹叡尚在洛陽之中，並未轉移，此乃魏國一大失誤也！”
“既然魏國攻不下，那我軍便斬斷洛陽與其他州郡的聯絡，隻圍不攻，其他州郡的將軍，見洛陽被圍，魏帝深處危險之中，必會率軍來救。”
“通往洛陽城的兩處要塞，最為險要，隻要守住它們，便能阻擋百萬雄師！”
說著，諸葛亮的羽扇落到一處關隘，旋即淡淡道：“虎牢關，當年十八路諸侯征討董卓之時，呂布、華雄等名將據守此關，差點將諸侯聯軍拖垮，此關易守難攻，本相已派陌刀營前往駐守。”
“另外一處，便是孟津渡口。”停頓片刻，諸葛亮繼續道：“當年陛下親率火槍營，自風陵渡口入黃河，沿江東進，破孟津渡口後，一路殺奔洛陽而來，差點就將洛陽城攻陷...”
“因此，在此渡口佈設伏兵，可以打掉來自河北方麵的援軍。”
此時，諸葛亮的目光落到諸位將軍身上，含笑道：“曹魏的援軍進不了司州，洛陽城的魏軍必然慌亂，本相倒要看看，失去援軍的司馬懿，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諸葛亮的話音落下，眾將的眸子中皆露出欽佩之色，隨即齊聲抱拳道：“丞相高明！”
翌日，蜀軍開始拔營往北行軍，在洛陽以北二十裡處的平原紮營。
此地，距離孟津渡口不足十裡，凡是從此經過的援軍，必定要與諸葛亮會戰。
而洛陽的東麵防線，在魏延率領的鐵騎攻勢下，勢如破竹，連連大勝，騎兵已逼近許昌腹部。
傅僉的陌刀營緊隨其後，很快行軍至虎牢關。
“將軍，查探清楚了，虎牢關內有一支約兩千人的弩兵隊。”副將來到傅僉麵前，沉聲說道。
傅僉皺了皺眉，問道：“虎牢關守將是誰？”
副將答道：“徐質。”
傅僉冷哼一聲，輕聲道：“無名之輩，看本將破其關隘。”
虎牢關前，傅僉凝視著這座巍峨的雄關，指節在陌刀刀柄上輕輕敲擊，此時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河洛之地，虎牢關依山傍水而立，若我是徐質，隻需在關前設下箭陣，屆時陌刀營寸步難進。”傅僉雙眸微眯，認真分析道。
副將不解地問道：“將軍，那我們？”
傅僉沒有說話，那深邃的眸子深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夜三更時分，陌刀營突然拔營西進。
接到軍報的徐質，迅速作出判斷：“看來這傅僉欲繞道汜水關，傳令將士們分守兩關！”
誰知陌刀營行至半途，傅僉率兩千陌刀手原路折回，每人分別揹著浸水的草人，在黎明前的濃霧中，悄悄潛入虎牢關前不遠處的窪地。
“將軍妙計，虎牢關的守衛果然少了許多。”副將一記馬屁拍上，神色略顯激動。
傅僉沉吟片刻，輕聲道：“按計劃行事。”
“諾。”
晨光初露時，關前忽然豎起數百草人，徐質得報登城檢視，見大霧之中，隱隱人影綽綽，似是軍陣，於是當即下令萬箭齊發。
霎時，箭雨傾瀉而至，草人被射成刺蝟，然而蜀軍卻毫無動靜。
“停止射擊！”
徐質感覺有些不對，因為他發現這些人影並沒有倒下。
“常副將，你立刻帶一支小隊出關，去看看蜀軍究竟在耍什麼把戲？”徐質猛然喝道。
“是。”
就在虎牢關被開啟的間隙，傅僉吹了一個響哨，隨後陌刀出鞘，身先士卒躍出窪地：“兄弟們，破關就在此刻!”
於是，陌刀營將士從四麵而來，如潮水般湧向城門。
徐質見狀大驚，隨後急聲喝道：“中計了，快關城門！”
然而，為時已晚！
傅僉手持長刀，騰空而起，陌刀劃過凜冽的刀光，將那名魏軍副將一刀劈成兩半！
頓時間，鮮血飛濺。
緊接著，傅僉奪過魏將的戰馬，策馬朝著虎牢關的城門衝來，此時的他，猶如天神下凡，凡近身十步者，皆被他一刀劈為兩半。
傅僉的速度極快，還未待城門關閉，他已殺至關前，刀光掠過，正在關城門的魏兵，便含恨隕落！
“吾乃陌刀將軍傅僉，此關已破，不降者，死！”傅僉暴聲喝道。
這聲驚呼成為了壓垮魏軍的最後一根稻草，徐質正欲組織反抗，卻被那道持刀屹立的身影，瞬間砍為兩半。
陌刀之威，恐怖如斯！
直到城頭上的魏軍大旗被砍斷，這座洛陽東邊的天下雄關，已然落到蜀軍之手。
......
東都洛陽城。
司馬懿接到虎牢關和孟津渡的軍報，麵色陰沉到極點。
他沒想到諸葛亮直接給他來了一招釜底抽薪，將洛陽城東、北兩個方向的要塞，全部攻佔！
此時此刻，洛陽城，已經成為了一座孤城！
司馬懿想要改變這種不利的局麵，必須派兵出城，搶佔孟津渡和虎牢關，如此才能恢復東、北兩處防線的暢通。
然而，司馬懿根本不敢出戰，他不確定諸葛亮是否還有後手在等著他。
諸葛亮這一招，令雙方的攻防易位，不知不覺間，蜀軍已經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
更讓司馬懿揪心的是，此時的魏帝曹叡還在城內，一旦洛陽城被攻破，整個魏國政權，將會遭受重大打擊，而指揮這場戰役的他，將會成為魏國走向滅亡的罪魁禍首。
想到這裏，司馬懿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陛下，不能再拖了，臣即刻派人送你離開洛陽！”司馬懿看向曹叡，急聲道。
“離開？”曹叡嘆了口氣，忍不住說道，“洛陽城已被蜀軍層層圍困，你讓朕往哪逃？”
“去哪都比呆在洛陽好，洛陽現在已經成了一座孤城，陛下再待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司馬懿蹙眉提醒道。
曹叡冷哼一聲，搖頭大聲道：“朕哪裏都不去，朕決意與大都督共守孤城，若洛陽城破，朕與都督共赴黃泉！”
“陛下！”
司馬懿還想要說什麼，卻被曹叡抬手打斷。
“朕心意已決！”
……
麵對蜀軍的圍困，司馬懿不停地派出斥候查探，然而蜀軍的斥候也不是吃素的，雙方遭遇後，相互交戰，互有傷亡。
麵對這種糟糕的情況，司馬懿徹底坐不住了，於是在深夜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騎兵，襲擊諸葛亮的營盤，然而早被諸葛亮料到，這支魏軍騎兵被火槍陣逼退。
翌日，司馬懿調來了城中的投石車，他本打算將盛滿火油的油罐，投射到蜀軍的中軍大營，然而從投石車出城的那一刻起，魏軍的行蹤就被“千裡眼”盯上了。
那支鑲銅的望遠鏡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正是劉禪贈予諸葛亮的“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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