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齊射完美銜接，幾乎沒有任何的間隙，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著吳軍。
雨夜中，爆炸聲忽明忽暗，吳軍徹底陷入瘋狂混亂模式。
戰馬受驚高聲嘶鳴，士兵開始驚恐地潰散。
“不要亂，舉盾，再沖一次！”
丁奉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在他的指揮下，吳軍再次壓住陣腳，舉盾疾馳！
他揮舞著長刀，親自督戰，手舉盾牌，再次發起衝鋒。
然而，他們所仰仗的騎兵衝擊力，在火器麵前，顯得非常脆弱無力。
“震天雷準備！”
劉禪冷眸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打算留任何的後手。
“放！”
一枚枚包裹著油紙的黑色鐵球投擲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最終在騎兵盾陣中間轟然爆炸開來，吳軍連同戰馬直接被掀翻在地，雨水混合著血肉四處飛濺，泥地裡滿是殘肢斷臂。
“這...”丁奉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失聲道，“怎麼可能？那些火器在雨天怎麼還能...”
事實上，劉禪心裏也感覺到一陣後怕。
突火槍也好，震天雷也罷，確實多多少少受到了雨水的影響，扔出去很多啞彈，爆炸率相較於晴天時小了很多。
但吳軍曾在江陵之戰中，親眼目睹過震天雷爆炸後慘烈情形，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是他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當第一顆震天雷在戰陣中間爆炸時，吳軍將士心裏便清楚，這場戰鬥，將會演變為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生的希望，將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他們，再無任何機會可言！
“撤！快撤！”
丁奉終於從驚駭中回過神來，麵對這樣一支裝備詭異、戰術刁鑽的軍隊，他再也提不起任何戰意。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可能逃出這片魔鬼地帶。
看到吳軍調轉馬頭逃跑，薑維興奮地握緊拳頭：“陛下，吳軍開始潰散了！”
劉禪微微頷首，旋即高聲喊道：“傳令，全軍突擊！”
“殺！”
就在吳軍陣腳大亂、幾度接近崩潰之時，鄧艾率領一支百餘人的鐵騎，從吳軍的側翼殺出，直接跟潰散的吳軍衝撞在一起。
這支騎兵如同地獄裏的魔鬼，狠狠纏住吳軍的心臟。
它成為了壓倒吳兵的最後一根稻草。
......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剎那間的光亮，將整個戰場照得如同白晝。
整個陸口，都已被鮮血和屍體覆蓋，鮮血染紅了江麵，匯聚成溪流，流向不知名的遠方。
殘破的戰旗在風中無力地飄動，折斷的兵器散落四處，無主的戰馬在雨中徘徊，發出悲哀的嘶鳴。
一個時辰後，這場慘烈的廝殺終於結束。
兩千吳軍鐵騎全軍覆沒，丁奉等數十名吳兵被活捉。
劉禪站在遠處的高坡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如修羅地獄般的陸口，心中一股戾氣，直衝腦門。
雨水不斷沖刷著他的甲冑，卻沖不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陛下，吳將丁奉已被薑維將軍和文欽將軍聯手挑落馬下。”親衛單膝跪地，稟報道。
“將他帶上來。”劉禪淡淡的說道，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溫度。
片刻後，充滿血腥的戰場上，丁奉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
他的鐵盔早已不知丟在何處，散亂的頭髮被雨水和血水黏在臉上，血痕自眉骨蜿蜒而下，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殷紅。
儘管他已狼狽不堪，但他的眼神依然充滿著倔強。
丁奉冷眼看著眼前的少年，一場大戰下來，他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著實有些可笑。
“自我介紹一下。”劉禪緩步來到丁奉麵前，聲音沉穩道，“吾乃大漢天子，劉禪！”
聞聲，丁奉愕然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蜀國的天子，竟然親自出現在了戰場上？
而且還被他遇到了？
這是怎樣的黴運？
緊接著，丁奉便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隻見他怒氣沖沖的瞪著劉禪，似乎要將其活吞了一般。
“你這個眼神，朕非常討厭。”劉禪漫不經心地說道，“以前用這個眼神看朕的，朕都會命人敲斷他的第三條腿。”
丁奉並沒有因為劉禪的威脅而收斂，他沒有謾罵，更沒有任何求饒的心思。
“劉禪…”
滄桑的聲音中，丁奉從牙縫裏緩緩擠出了幾個字。
“你...你是魔鬼。”
對於丁奉來說，陸口的這場伏擊戰，給他的衝擊太大了，本以為蜀軍的火器會在雨天失去效果，但他還是想的太天真了。
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蜀軍能精確定位到他們的位置，然後提前設下埋伏，將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朕不是魔鬼，是你們的慾望太大了！”劉禪靜靜地看著他，聲音非常平靜，“倘若孫權安安穩穩的呆在江東，沒有南下的心思，將軍又焉有今日之敗？”
丁奉彷彿被抽幹了全身的氣力，聲音沙啞道：“我隻想知道，你是如何知曉我會出現在陸口？”
劉禪看著他，對旁邊的斥候使了個眼色。
斥候會意，從懷中取出那個被擦得鋥亮的黃銅望遠鏡。
“這叫望遠鏡，他們都喜歡叫它‘千裡眼’，看看吧。”劉禪輕聲對丁奉解釋道。
斥候將望遠鏡的目鏡懟到丁奉的右眼裏，丁奉駭然的發現，通過這個神奇的銅管，數裡之外的任何動靜都盡收眼底。
他的呼吸幾乎停滯，因為他清楚的從鏡中看到，在那漆黑的夜空下，幾隻漁船緩緩靠岸，漁民們正在收網。
甚至漁船的破損處和折射出的斑駁光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他還看到，幾隻夜鷺躲在樹底下躲雨，全然不怕大雨的滂沱。
“妖術！”
丁奉倒吸一口涼氣，隨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根破銅管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魔力。
“這不是妖術，這是科學。”劉禪聲音平靜道。
在這一刻，丁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就連時間彷彿都靜止了。
這麼多年來征戰沙場的經驗和認知，在此時被徹底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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