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中年男子名為羅蒙,一襲儒生打扮,但從他說話的語氣來看,他更像是一名馳騁沙場的將軍。
“羅賢弟所言極是。”身旁又一名儒生含笑問道:“那依賢弟之論,丞相欲平定南中,當以雷霆手段攻之,還是以安撫為主?”
沉默片刻,羅蒙嘆道:“若我朝能有衛青、霍去病一般的絕世名將,或可以強勢手段定南蠻,但...”
定了定神,羅蒙接著道:“但這種名將可遇不可求,丞相雖智謀無雙,可此次出征,身邊缺少一名能獨當一麵的大將。”
“如今先帝麾下的五虎上將隻剩四位,而且分別鎮守我朝的各個門戶,短時間內不可輕動,因此南中平叛,還是當以安撫為主,先殺對我大漢無敬畏之心者,以示懲戒。”
身側的儒生捋了捋鬍鬚,眨眼道:“比如呢?”
“比如...雍闓。”
提到此人,羅蒙故意停頓一下。
“建寧太守雍闓,乃高祖時期什方侯雍齒之後,他跟祖上那位性情一樣,是反覆無常的小人,對大漢也沒有敬畏之心,此次南中叛亂,就是他聯合蠻王反叛,乃罪魁禍首...”
“丞相欲征服南中,必先除他!”
“隻要除掉雍闓,高定、朱褒兩人必望風而降,到時丞相可兵進永昌,與南蠻孟獲決戰。”
說完,眾人連連點頭,皆同意羅蒙之論。
“羅賢弟之言甚善。”身旁的長須儒士再次問道,“可南中之地,瘴疫之鄉,多不習王化,若丞相與南蠻王交戰,南蠻王寧死不降,舉南中之力以卵擊石,又該當如何?”
此刻,羅蒙的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厲色:“真如這般,那便傾舉國之力,蕩平南中,不留後患!”
聞言,眾人皆驚。
“倘若真這樣做,我大漢可就危險了!”
突然,不和諧的聲音響起,說話者不是別人,正是劉禪。
隻見劉禪戴著麵具,緩步走入閣中,來到巨大的沙盤麵前,負手而立。
見兩大一小三人進入天策府,閣中數十道目光迅速投來,羅蒙的眉頭微蹙,開口詢問道:“汝乃何人?”
劉禪沖羅蒙微微抱拳,輕聲道:“無名之輩。”
羅蒙教養極好,並沒有因為劉禪的話,露出不滿的神色,但閣中的其他儒生就沒有這般客氣了。
“無名之輩也敢來天策府?”
“聽這聲音,兄台的年紀似乎不大,毛長全了嘛?”
“哈哈哈,真當此地是集市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儒生,你一言我一語的譏笑道。
劉禪向前兩步,伸手捋著額頭上的髮絲,淡然道:“阿貓阿狗自然進不了天策府,我等既然來此,自然有來此地的本事和能力。”
盯著眼前鎮定自若的麵具少年,眾人內心微微一沉。
難道又是哪個世家子弟前來搗亂不成?
羅蒙沖劉禪抱拳拱手,詢問道:“不知這位小兄弟,對南中之戰有何見解?”
劉禪麵向羅蒙,清澈的嗓音自麵具下傳來:“剛才羅兄有句話說的非常對,南中之亂,當以安撫為主...”
“此番南征,擒孟獲易,服孟獲難...”
停頓片刻,劉禪接著道:“南蠻王恃其地遠山險,恐多不服,即便攻破南中俘獲蠻王,難保以後不會再反,若除掉南蠻王班師,繼而北伐,新任的南蠻王定會再行反叛,如此便不會一勞永逸的徹底解決南中問題...”
羅蒙點點頭,沉聲詢問:“那依小兄弟之見,該當如何?”
劉禪肅聲道:“欲征服南中,當以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隻有征服南蠻王之心,才能保證南中幾郡長治久安...”
“待秋日渡瀘,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獎率三軍,然後可揮師北伐,以圖中原也!”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身旁的儒生低聲反覆咀嚼這兩句話,旋即抬頭看向劉禪道:“老夫乃廣漢太守鄧芝,敢問小兄弟名號?”
鄧芝?
此人劉禪聽說過,也是先帝遺留下來的重臣之一,為官期間素有廉潔政績,乃外交官的不二人選。
“見過鄧太守,小子無名之輩,不敢汙太守雙耳。”劉禪輕聲道。
鄧芝含笑說道:“小兄弟哪裏的話,方纔南中之言,甚合我意,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遠見,可見並非無名之輩...”
“蜀中天子設此天策府,就是為引天下賢才入蜀中,天子不問出身,無視門第,量才而用,唯纔是舉...”
“我看小兄弟德才兼備,今日既來天策府,想必有出仕之念,不如隨老夫麵見陛下,老夫定全力舉薦,讓小兄弟踏入仕途,得償所願,如何?”
短短一席話,便讓在場的眾人啞口無言。
能讓鄧芝如此看重,看來這麵具少年,的確有些本事和能力。
劉禪無奈搖頭,他本想著來天策府看看有沒有良臣賢纔在野,可萬萬沒想到自己卻被這幫老傢夥看中,當真有些滑稽...
算了,不裝了。
於是,劉禪緩緩將麵具取下,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一張俊俏而又稍顯稚嫩的臉龐。
“鄧太守,您怕是舉薦不成了...”
見到劉禪,鄧芝瞬間瞪大了眼睛,呆愣半晌後,癡聲道:“陛...陛下。”
陛下?
眾人震驚了,眼前這位戴麵具的少年,竟然是...蜀中天子?
待眾人回神,在場的所有儒士連忙伏地跪拜道:“吾等見過陛下。”
鄧芝也連忙伏地而拜,高聲道:“老臣見過陛下,臣不知陛下到訪,多有冒犯,罪該萬死。”
劉禪連忙向前將鄧芝扶起,含笑道:“鄧太守一心為國薦才,何錯之有?”
鄧芝慚愧而嘆。
不少儒生眼神躲閃,心中驚懼不已。
因為就在剛才,他們也曾出言不遜,言語傷人。
劉禪自是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也不怪罪,旋即緩步走到羅蒙麵前,沉聲道:“敢問這位仁兄,可是永安羅蒙?”
羅蒙微怔,旋即躬身抱拳道:“不敢,在下的確是羅蒙。”
聞言,劉禪的神情不禁有些激動起來,接著詢問道:“那羅兄可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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