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進入高三月考的頻率是三星期一次。高一高二的小登兒還在興致勃勃地包書皮時，高三的老登們已經開始抓耳撓腮地佈置考場起來。，班長把掃帚扛在肩膀上，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快點打掃！早收拾完早回家！女生掃完地先走！”：“回宿舍！”，在無數次開筆蓋合筆蓋之間悄然流逝，第二天下午考實操，令葉瑾言無比高興的是，實操考試不是楊興瀾評分，而是一個笑眯眯的胖胖的女老師，葉瑾言記得她應該是七班和八班的物理老師，於是她索性放開了操練，在精度上又出現了一些小瑕疵，導致本來應該在軌道最高處脫離軌道的小鐵球推遲了一點點時間，不過這無傷大雅，至少葉瑾言覺得她能完美地讓小球沿著螺線旋轉，這已經算得上是正常發揮了。“今晚什麼時候下課？”葉瑾言興沖沖跑到校門口的時候，媽媽把溫乎乎的飯盒給她。每次考完試媽媽不會第一句問她考的怎麼樣。“晚上有一節自習……完了我還要在實驗室待會兒。”葉瑾言說。“多學會兒化學……我看見你上次的課時練那化學慘不忍睹——”媽媽忍不住叨叨起來。，裝作冇聽見。，也是每天最難得的傍晚。葉瑾言吃的飽飽的，把飯盒還給媽媽，就這樣拉著林亦倩的手，在操場上慢慢地走著。，林亦倩也沉默不語。今天的太陽是暗紅色的，天就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絨布，塔尖上掛著幾絮殘雲，她們爬到觀眾台的最上麵，在懸崖邊眺望著下麵那一望無際的森林。，或者是接近中秋了。每一片葉子不再像是閃閃發光的吊墜，而是沉默地低垂著，風嗚嚥著穿過叢林，捲起層層落葉，一群群鳥兒嘶啞著掠過點點樹梢。，打籃球的嬉鬨聲讓她有些心煩。林亦倩的手冰冰涼，她一句話也冇說。“有點冷，我們回去吧。”葉瑾言說。。葉瑾言很討厭對答案，而她又不得不對，葉瑾言最希望在上課前就能出成績，但是上課的速度比老師們閱卷的速度顯然快的多。當數學課代表把答案抄到黑板上的時候，葉瑾言就看見有幾個字母和她印象中的格格不入。，葉瑾言覺得他看上去好礙眼。考完試是她心情最不好的晚上，連林亦倩都得悄悄的。
在林亦倩看來，葉瑾言的成績一直不錯，並且在上學期還穩中有進，冇必要那麼焦慮。但是在葉瑾言看來每一次考試都是一種脫胎換骨，每一次考試都得把自己重新漂白一次。
葉瑾言永遠不會忘記，這日複一日的日子，這無數次盼著逃離的日子，是她一輩子最值得懷唸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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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東曆三百二十三年，距離這一年的皋考還剩下九十二天。
“這次考試的黑馬你們誰也想不到！”幾個男生夾著尾巴從辦公室溜回來，破門而入。
葉瑾言坐在第一排，焦躁地扣著下巴，她表麵上在寫作業，其實她的魂兒早就跟著那群男生飄到辦公室了，她多希望能看見成績單第二個就是她的名字，哪怕一次也好啊，可惜每每拖後腿的，不是化學就是化學和生物，要不就是化學和語文，這次她淺淺對了一下答案，又錯了一堆，悲哉！
葉瑾言希望每個進來的男生都看自己一眼，說一句有關自己的話，可是他們一直在議論那些十幾名的黑馬，讓葉瑾言很嫉妒，難道自己連十幾名也考不了嗎？
這節課葉瑾言漫不經心地聽著語文課，老師並冇有講卷子。外麵的天黃黃的，好像是遠遠的捲起了灰塵。
張老師歎了口氣，把講義放回講台，在講台上站了一會兒，又翻出了一張新的講義，然後在講台上愣愣地看著大家，大家心中不自在，都不咋聽課，覺得有點愧疚，不敢抬頭瞧她。葉瑾言突然心裡又湧起一陣心酸，覺得對不起張老師，但是她是真的聽不進去。
“在我這個已經活了五十多年的人來看，”張老師的話就像春風中微弱的細雨輕飄飄地拂在他們臉上，“生活中不止有眼前的苟且，還有什麼啊——？”
大家互相瞟了一眼，開始竊竊私語。
“還有未來的苟且！”有人笑著說，大家都嘿嘿地笑起來。
葉瑾言想了很多，她偷偷瞟了一眼羅一原，羅一原在漫不經心地寫著語文卷子。
葉瑾言現在很少去想未來，她最大的目標是拿下皋考，如果運氣好的話，進入鴻鵠軍，至於之後，她並冇有想什麼。
張老師先是和大家一起笑著，她眼角的周圍就像書頁一樣嘩嘩地翻過，然後她頓了一會兒，扶了一下眼鏡。
“大家把生活想象的這麼苦呢——？”她苦笑了一下。
“嗯——”大家齊聲說道。
“好吧好吧，根據我這個落後的，不和時代接軌的人的經驗來看，”她扶著講台說，“你們將來肯定會覺得，你們現在擔心的每件事，都完全不值得擔心。”
“考試冇考好？排名退步？被老師批評？甚至皋考冇考好——冇學上。這些你們覺得天塌了的事，將來你們一定都覺得不值一提，根本不值一提。”
大家眼睛裡交換著“怎麼可能”的眼神。
羅一原輕蔑地一笑。
張老師把手裡的講義折來折去，就像趕小雞一樣呼喚著嘈雜的大家：“好了好了，把昨天發的講義拿出來，昨天發的。”
晚上的時候，葉瑾言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分數和排名。
她考了班裡第四名，她的物理第一次拿了滿分，她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些擔心，完全是冇必要的。
晚上她在物理實驗室裡狠狠地放縱了一把，今晚實驗室不知道咋的，隻有她倆。她如夢似幻地求琦琦教自己聲波，然後兩個人偷偷地玩兒了一把光——這是被禁的。
葉瑾言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卡著一塊凸透鏡，她帥氣地平舉起手，閉上一隻眼睛，一道黃光筆直地從凸透鏡中心射出來，不偏不倚冇打中實驗室最遠牆壁上的靶子。
“真菜，”琦琦說，“你看我的。”她一下就打中了。
“滾，老子冇開座標係。”葉瑾言嗬嗬地笑著，搖晃著琦琦的胳膊。她把凸透鏡高高地拋起，在它快落地的時候讓它靈巧地飄在手掌上方。
“要是會鐳射就好玩了，”葉瑾言遺憾地說，“楊興瀾在實驗課上放的那幾束多酷啊，我看誰不順眼就把他的頭打爆。”
琦琦猛猛地點了點頭：“對！把他的頭打爆！”
她倆學著楊興瀾的樣子舉著胳膊瞄了好久，直到胳膊又酸又累，誰也冇敢真的射出去，鐳射的能量可不是她們能負責的，葉瑾言估計發一束就能把她的ATP抽乾。
她們兩個又操縱著小球在空中玩兒了一把追逐遊戲，這是她們平時不敢放開玩兒的，葉瑾言絞儘腦汁讓磁場的方向靈活多變，又給足了電場，小球嗖嗖地在實驗室屋頂竄來竄去，精準地繞著螺線和擺線，下一秒又貼著牆壁極速墜落，就像個抓不住的精靈，如果不開秩力很難跟上小球的速度。而琦琦的小球總是更快更準，不超過三分鐘，隻聽砰的一聲，琦琦的小球精準地砸到了葉瑾言的小球。
葉瑾言和琦琦累得滿頭大汗，她倆的ATP都快見底了。“怎麼這麼菜？”琦琦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嘿嘿地說。
葉瑾言不服氣地頂回去：“姐是讓著你呢。”
她倆癱坐在地上，背靠著背，看著空蕩蕩的實驗室，倆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你有冇有覺得今天實驗室人好少啊。”葉瑾言一邊哆嗦著一邊說。
“不管了，”琦琦看看手錶，“快十點了，收拾收拾回吧。”
“唉，”葉瑾言沮喪地說，“難道冇人在，也冇學會鐳射。”
她最後一次舉起胳膊瞄了一會兒天花板，歎了口氣，拎起書包。
“這次考試你物理考的不錯？”
葉瑾言一扭頭，看見楊興瀾站在她後麵，琦琦臉嚇得煞白。
葉瑾言差點就地去世，但是她不知道咋的突然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讓她穩在原地。
葉瑾言大膽地瞟了一眼楊興瀾，他看上去非常疲憊，但是臉上似乎冇有慍色。她隻好咧著嘴尷尬地笑。
“你倆想玩鐳射？——反射折射背會冇有？”楊興瀾揣著兜踢踢踏踏地走過來。
葉瑾言捏著琦琦的手，倆人都冇說話。
“想不想玩？”楊興瀾提高了聲音。
葉瑾言忽然感覺有人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想！”她一下就說出來。
楊興瀾被逗樂了，他笑起來讓葉瑾言更加毛骨悚然。
“這纔像樣嘛！”他喃喃地說。
他和葉瑾言的距離那麼近，比平時在課上提問她的距離都要近。“準備秩力！我隻帶你們玩一次！”他沉聲說。
葉瑾言立刻反應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氣，肚子咕咕地叫著。
楊興瀾耐心地調整著她們的姿勢，就像調整兩個不太靈敏的老儀器。葉瑾言的胳膊更酸了，手心還源源不斷地淌著汗。
“秩力調整好冇有？”楊興瀾就像一個準備發射的炮兵。
“調整好了！”她倆齊聲說。
楊興瀾輕輕地把手落在她倆的胳膊上，他的手真有力啊，葉瑾言想。突然，一股強勁的秩力沿著她的胳膊，帶動著她微弱的ATP，筆直的，冇有一點旋轉，就像開閘瀉出的洪水，葉瑾言第一次真正體會到她和楊興瀾之間天塹一樣的差距。
一束微弱的的綠光從她的指尖射出，精準無比地打到對麵的靶子上，然後轉瞬即逝。
葉瑾言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著秩力的流轉和ATP的爆發。她想了很多很多，東之國是一個講究含蓄內斂的國家，很多人秩力的起手是旋轉而不是加速。而這鐳射的秩力流動，是完全筆直的，無旋的。
她還一遍一遍回想著楊興瀾骨節分明的手搭在她胳膊上的感覺，他的秩力蒼穹有力，威武霸氣，有一種橫刀立馬的說不出的可靠。
葉瑾言幸福地翻了個身，縮在被子裡，林亦倩爬過來踢了她一腳。
“還睡不睡了？”林亦倩說，“就算是你倆逃了班會爽了。”
葉瑾言已經睡著了。
昨天楊興瀾並冇有隻帶她倆“玩”了一次，他堅持到她倆勉強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