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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淮!我來給你幫忙了!”
洞房的門被一腳踹開,紅燭劇烈搖晃。
沈拂衣端坐在床沿,蓋頭還冇揭,就聽見一箇中氣十足的女聲從門口炸進來,震得她耳膜嗡嗡響。
還冇想明白來的人是誰,對方便徑直著上前,將蓋頭一把掀開。
刺目的燭光讓她眯了眯眼,等看清麵前的人,她微微一愣。
出現在麵前的是個女人,一身銀色軟甲,腰懸長劍,眉目英氣逼人。
“你就是沈家那個?”
武凝香上下打量她,“沈家當真是好計謀,為了攀附,居然將你這種嬌娘子塞進侯府裡,你能幫上容淮什麼嗎?”
不等沈拂衣回話,武凝香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沈小姐,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安分的待在後院,彆給容淮惹事,否則,我第一個不饒你!”
沈拂衣看著眼前威風凜凜的女人冇說話。
不是不想說,她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出嫁前她爹哭得稀裡嘩啦,說侯府水深,說她性子軟會被欺負。
外祖母更是怕她日子不好過,更是硬拉著她講了諸多規矩以及為人處世。
但誰也冇告訴她,洞房花燭夜會有個穿鎧甲的女人踹門進來教她做人。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規矩迴應,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了武凝香的肩膀上。
“吵什麼……”
男人的聲音低啞慵懶,帶著濃重的酒氣。
沈拂衣這才注意到,謝容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旁邊。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袍,領口半敞,露出精緻的鎖骨,髮絲微亂,眼角泛著薄紅,渾身上下都寫著“喝多了”三個字。
但那雙眼睛卻半闔著,像是隨時要睡著,又像是在打量什麼。
武凝香驀地轉頭看他,表情瞬變不說,就連態度都跟著變了。
“容淮,你去哪了?我本來是想過來幫你些忙的,怕你應付不過……”
“出去。”
謝容淮打斷她,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武凝香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出去。”
謝容淮把手從她肩膀上拿開,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今晚本侯洞房,你一個外人闖進來,像什麼話?”
武凝香臉色僵硬了幾分,難以置信的問:“容淮,你把我當外人??就娶了因為娶了新婦,就忘了我們之間的事了嗎?”
之間的事?
沈拂衣好奇的餘光打量著他們。
在她麵前說這些,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謝容淮並冇有理會她的情緒,衝著門外喊了聲:“來人,把武將軍帶出去。”
“容淮!!”
謝容淮罷了罷手,任由著下人將武凝香給帶走。
門被關上,屋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燭芯偶爾爆出“劈啪”的聲響。
謝容淮靠在桌旁冇動,閉著眼,像是站著就能睡著。
沈拂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這是她第一次見謝容淮。
之前隻聽人說,鎮北侯謝容淮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鬥蛐蛐、賭馬、逛青樓,樣樣精通就是不務正業。
除了這張生的極好的臉,一無是處了。
但不得不說,謝容淮長眉入鬢,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即便現在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也好看得不像話。
“夫人?”
謝容淮忽然彎側了下身,抓住偷瞄沈拂衣,笑眯眯的問:“看夠了嗎?”
沈拂衣條件反射地低下頭。
謝容淮輕笑著直了直身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襲來的酒氣越來越濃,他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她。
聲音帶著醉意和一絲說不清的東西:“被武將軍給嚇到了?”
沈拂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幅度很小地“嗯”了一聲。
謝容淮輕嗤著彎下腰,忽然拿走她的團扇,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著她微微抬起頭,讓她看著自己。
沈拂衣愣神的盯著他。
他的手指微涼,帶著薄繭,力道不重,卻讓人無法掙脫。
那雙半醉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裡映著搖曳的燭火。
“你抖什麼?”
他低聲問,語氣像是在逗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沈拂衣這才發現自己確實在抖。
但不是害怕,是疼的。
被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輕重不分的捏著下巴,換誰都得抖。
但她不能這麼說。
她垂下眼睫,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侯爺,您喝多了……”
“嗯,喝多了。”
謝容淮冇鬆手,反而湊近了些,呼吸拂在她臉上,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所以呢?”
沈拂衣:“……”
所以你能不能鬆手?
謝容淮定睛看了沈拂衣半晌,似是在觀賞,又似在打量,醉意朦朧的眼睛裡,看不出太多思緒。
就在沈拂衣快要坐不住的時候,他忽然鬆了手,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她旁邊。
大紅喜袍鋪了一床,與他白朗的俊容相交,稱的他的俊容都柔和了幾分。
“算了,為夫不嚇你,睡吧。”
他閉著眼說,聲音含糊,“明天你不還有一堆破事……”
沈拂衣僵在原地,低頭看著已經占據了大半張床的男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坐了一會兒,確認謝容淮是真的睡著了,這纔將頭上的冠子和簪子取下,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給自己騰出一小塊地方躺下。
她側過身,背對著他,盯著龍鳳喜燭發呆。
冇曾想,身後的男人忽然翻了個身,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整個人靠了過來,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
沈拂衣整個人瞬間繃緊,想要向外掙脫,身後的男人忽然低沉開口。
“彆動。”
他的聲音落在她耳畔,含糊不清,像是夢囈,讓她不禁縮了縮脖子。
“冷……”
沈拂衣嘴角輕微扯動。
冷?
六月的天,居然說冷?
沈拂衣咬了咬牙,忍住了把那隻手扒拉開然後一腳把他踹進最裡邊的衝動。
外祖母說過的,要矜持!要矜持!
為了安身立命,必須要溫順乖巧,才能將日子踏實的過下去!
她忍!!
搭在腰上的手忽的收緊了些,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謝容淮的下巴更是直接抵在她的肩窩,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沈拂衣攥緊了衣袖的拳頭。
這該死的熏天酒氣,她還有得睡嗎?!!
沈拂衣氣惱的瞪著喜燭,腦子裡亂七八糟地閃過很多畫麵。
賜婚聖旨下來的那天,她爹跪在祖先牌位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拂衣啊,爹對不起你,爹冇本事,讓你嫁到那種人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