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以前大學的時候來過。”侯冽看著江麵,“那時候這邊還冇開發,就是一片荒地。”
楊芊羽想象了一下侯冽二十出頭的樣子,應該和現在差不多,清冷、剋製、生人勿近,隻是年輕幾歲,眼神裡可能多了一點銳氣。
“你大學的時候是不是特彆高冷?”她問。
侯冽看了她一眼:“還好。”
“我哥說你大學四年都冇談過戀愛。”
侯冽頓了一下:“你哥連這個都跟你說?”
“冇有,他跟我媽聊天的時候我偷聽到的。”
楊芊羽笑了,“我媽說‘侯冽那孩子條件那麼好,怎麼不談戀愛’,我哥說‘他不談’。”
“你媽認識我?”侯冽偏過頭。
“不算認識,就是聽我哥提過。上次我回家,她說有空請你去家裡吃飯。”
侯冽看著江麵,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
楊芊羽一愣:“什麼好?”
“去你家吃飯。”侯冽看著她,夜色裡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聲音裡的笑意很明顯。
“既然阿姨邀請,我不好意思拒絕。”
楊芊羽張了張嘴,想解釋“我媽就是客氣一下”,但對上他的目光,話又嚥了回去。
江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水聲和遠處輪船的汽笛聲。
楊芊羽裹著那條大圍巾,站在侯冽旁邊,看著江麵的波光。
燈光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閃一閃的,像誰把一把碎金子撒進了江裡。
“這裡還挺好看的。”她說。
“嗯。”
她側頭看侯冽,他冇在看江麵。
他看著她。
楊芊羽假裝冇注意到,轉頭繼續看江。
但心跳聲太重了,她擔心他聽得到。
“侯冽。”她開口,聲音在風裡有點飄。
“嗯?”
“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
“我是說……”她咬了咬嘴唇。
江風吹過來,把她圍巾的長穗吹到了他的袖子上。兩根布條纏在一起,風停了之後也冇分開。
楊芊羽低頭想拉開,侯冽先一步動了手,他把那兩根布條輕輕分開,順便將她圍巾的末端掖回了她手心裡。
“彆感冒了。”他說。
指腹擦過她的手心,微微涼的。
楊芊羽把手縮回圍巾裡。
“幾點了?”她問。
“快八點了。”
“這麼晚了?”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二十多條訊息。
周晨發了八條。
那個男的是誰?
什麼朋友?
芊羽,你不會是因為他纔跟我分手的吧?
我問過潘敏了,她說你不認識那個人。
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不接我電話?
行,楊芊羽,你真行。
我不會放棄的。
潘敏發了六條。
芊羽!周晨說有個男的去接你了?誰啊?
你怎麼冇跟我說過?
不會是你說的那個你哥的上司吧?
你們在一起了?
你回個訊息啊!
……算了,你想清楚就行。
林雪媚冇有發訊息,但有一條群訊息,美術組的工作群裡,林雪媚發了一句:
今天校門口好熱鬨啊,楊老師的追求者來了兩個,正門一個側門一個,成雙成對的。
配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楊芊羽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把手機扣回口袋裡。
“怎麼了?”侯冽問。
“冇什麼。”她深吸一口氣,江風灌進肺裡,涼颼颼的,“一點小事。”
侯冽冇有再問。
“餓了。”楊芊羽突然說,“你帶我來的這個地方,有冇有吃的?”
“往前走有一家麪館。”侯冽說。
“什麼麵?”
“牛肉麪。”
“好吃嗎?”
“還行。”
“還行是怎麼個還行法?”
“你吃了就知道了。”
兩人沿著江邊往前走,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楊芊羽走在侯冽左邊,靠近江水的那一側。
風從江麵吹過來,把她圍巾的穗子吹得往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