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算了,不重要。
就叫我D吧。
有人問我為什麼叫D,我回答他,因為DieForLove(殉情),可能從她死後,有個牽掛著她的男人就一起死了吧。
我和她的初次相遇,在Level1。
地下停車場陰冷的燈光卷襲著潮濕的空氣,一次又一次想將人的希望之火熄滅。
我當時不過是一個有點知識的普通人,但是在差不多一樣的地方,我已經數不清我轉了多少次。
身上杏仁水還有幾瓶,但是我的焦慮快要壓垮我了。
那嗡嗡作響的電流聲,彷彿想要堵住我的耳朵,再由那黑暗吞噬我的四肢。
胡思亂想折磨著我的理智,我幾乎快放棄了。
突然,一束光照了進來,真的是一束光,不是抽象的,而是現實的。
她舉著手電筒看向我,眼裡帶著清澈的關心。
她難道不知道這個地方有竊皮者嗎?她就不怕我是竊皮者嗎?
雖然我有很多疑惑,但是現在對我來說,有一個同類在身邊都可以把我的理智拉回來一些。
在我心裡,那一刻她就如同天使一般,上帝啊,我從來冇想過在這個地獄裡能遇到我自己的救贖。
她帶著我回到了她的據點,我聽說過這個大名鼎鼎的組織,並且我也在尋找他們。
M.E.G。
多虧了她的引薦,我很快憑藉著我的知識一路升職,來到了一個小組長的位置。
在無數個充滿消毒水和生鏽的機械味的實驗室外,她趴在那個有她脖子高的窗戶上歪著頭看著我。
她說她進入後室前冇有太多知識,所以她覺得我很厲害。
有了她的陪伴,這裡其實……也不錯?
我深刻地記得,有一次我的手被工具刀劃傷,她皺著眉頭擔心了很久。
儘管我給她說過我已經消毒了,但她還是連著幾天跟在我身後照顧著我。
在前廳裡,我從來冇有接觸過感情這種事,我的生活早已被複雜的公式和多變的實驗給占滿了。
她第一次讓我感覺到了來自心底的溫暖,一種無論什麼時候,總有一個人無條件的支援你,關心你的感覺。
後來,組織派遣我們前往Level2,路上我們遇到了一些竊皮者,在驚慌和不熟悉路的情況下,我和隊伍走散了。
我如同一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管道裡到處亂轉,我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同時也害怕地發抖。
我是個很膽小的人,更何況是在這個空間又狹小,還有著怪物的地方。
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變化,我知道這是在極端絕望情緒下發生的悲屍化。
照理來說悲屍化可以用杏仁水來治療,但是此時我什麼東西都冇有。
隻有一堆該死的檔案資料!
可她再一次來到我的身邊,我的上帝啊,那一刻,我感動地哭了出來。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發現我走丟後毅然決然地脫出隊伍來找我。
她也看出了我身上的悲屍化,於是她把身上唯一的杏仁水給了我。
她牽著我的手,帶著我一路回到了大部隊。
後來,我記得在我生日的時候,她瞞著我拿著她任務得到的三瓶杏仁水去B.N.T.G那裡給我換了一副半框眼鏡。
那天她矇住我的眼睛,幫我戴上那副眼鏡,而這雙眼鏡,我現在都戴著。
後來又經過派遣,我們再一次前往Level3。
危機始終如影隨形,在我們誤打誤撞進入一個黑暗的長廊時,出現了一隻笑魘。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笑魘,我驚慌地叫了起來,這也立刻引起了它的注意。
這時,她立馬關閉了我們身上所有的照明裝置後,她緊貼著我的唇製止了我的尖叫。
那一瞬間,彷彿時間都靜止了,我能聽到她劇烈跳動的心臟,還有她黑暗中注視著我的雙眸。
她髮絲間的芳香直到現在我還在不斷懷戀。
後來笑魘奇蹟般的冇發現我們,我們也因此逃過一劫。
等來到安全的地方後,她也向我表明瞭心意,我也開心地表達了我的心意。
這應該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我們曾一起攜手描繪過Level3的地圖。
也曾和她一起在危機四伏的通道裡死裡逃生。
Level3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冇有那麼危險的Level4。
我們在老式電腦桌旁邊幻想著前廳這個時候我們可能還在電腦前當牛馬。
也在一間廢棄辦公室裡扮演老闆和職工。
很多次危機都和我們擦肩而過,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麼幸運……
後來M.E.G那邊傳來訊息,在Level8采集了大量的火鹽礦,他們需要我去Level5指導火鹽的合成以及研究。
等來到Level5,我第一次見到那麼人性化的酒店。
要知道,在這個鬼地方,有一間整潔乾淨的休息房間是有多麼珍貴。
當晚,她讓我和她睡一間房,她說她害怕。
剛碰巧我也害怕,因為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人總是會對不熟悉的東西有防備心。
那天晚上,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我們共同憧憬著美好的未來,我還記得她說。
“到時候我們去Levelfun去辦婚禮。”
我當時聽後,笑著對他說:“那裡全是派對客,你就不怕我們去了就回不來嗎?”
“我們到時候過去拍個結婚照就回來嘻嘻。”
想起那天的事情,我真的好想將時間停在那一刻啊。
幾天之後,她出去拍攝關於廚師的照片,卻一去不返,我們的成員隻帶回來一錄影帶。
我失去理智地想去給她報仇,但是……我做不到,我不可能殺掉它。
那一天彷彿所有聲音全都消失了,隻有一些過去的回憶不斷地折磨著我。
那個錄影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錘子,不斷的敲打著我的懦弱。
事後我經常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冇有勇氣?就連給自己心愛的人報仇都冇有膽量。
遲到的醒悟和道歉都來的太晚,隻有離彆才能教會我懂得珍惜和悔改。
我隻能一晚一晚的對著勝景中的虛空道歉,我沉重無助,我的心是那麼脆弱不堪,自己總被負麵情緒打敗。
一天又一天,我看過太多的人死去又看到太多的人進來。
直到一個人——宋月。
他帶來了十三層之上的資料室鑰匙,這對於資訊匱乏的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如果那天我們有更多關於廚師的資訊……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我們立馬準備計劃,這次,我主動地當做吸引看門人注意力的先鋒。
我確實已經冇有繼續縮在後麵苟且的打算了。
冇了她的日子如同喪失光明,世界陷入黑暗。
回憶,愧疚讓我生不如死,這就是苟且者的懲罰吧。
不過,我要死的有價值。
當天,我拿著裝著她記憶的記憶罐來到房間,隻要睡一晚,我死後的記憶也會回到這裡。
和她在一起……
那天晚上,如同她還在我身邊,並且我才發現,她已經懷孕了!
我嘶啞著嗓子醒來,床頭早已被眼淚打濕。
我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
所以,我來陪你們了。
第二天,我們深刻地見證了看門人的強大,它不懼子彈,甚至不懼火鹽的爆炸反應。
就像我們推測的那樣,我們殺不死它。
有成員到達了資料室,但是仿製的鑰匙卻打不開,所以隻有真正的鑰匙……
我來到了資料室門口,看門人的能力是共享視野,所以隻要我閉上眼睛,是不是就冇問題了。
我進來了,這個層級最大的秘密也被我知曉了,這樣,也算死的有價值了。
直到看門人將我舉起,我放棄了所有抵抗,我右手掏出藏起來的最後一個火鹽手榴彈。
在我死前,我要把這裡都炸了。
最後時刻,那封信件悄然出現,就跟當初的她一樣。
是她嗎?
上麵的紙香和她髮絲間的香味是那麼相似,在上麵,我好像聽到了她那久違的聲音。
親愛的,請活下去。
抱歉,親愛的,這次讓我任性一下吧。
我拉開了拉環,將手中的信件扔下。
火光中,我彷彿看到了她的悲傷的麵孔。
好多想說的,好多想做的,但是,冇時間了。
親愛的,這次我不怕了,我不懦弱,我來找你了。
我做了個夢,夢到我們逃出了後室,我們在塞納河畔舉辦我們的婚禮。
我們有個很可愛的小孩,過著幸福簡單的生活。
我會把我們在後室的經曆寫成一部小說,供我們老了之後回顧。
……
站在終點,我望向我一路走來的軌跡,我隻能看到一條命定之路,或許,命該如此。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輕歎。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