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記憶重新從被揉碎的紙團中揪出來,上麵散發著時間經過的黴味。
如果所有情緒都深藏於心,拚命挖掘,卻到頭來自己也說不上那是什麼。
那麼——
這並不是虛假的,相反,它十分真實。
兩個意義相反的名詞之間,夢境模糊他們的邊界。
夢裡是巨大的劍刃劃過星海,淩厲的劍氣劃過空間,狂暴的藍色雷霆像是冇有邊境一般襲來,鋪天蓋地。
大團的藍光在雷雲中穿梭,攪動著一次次閃電。
深藍色的騎士在雷霆之下仰望,自有記憶開始,這裡就始終是這副模樣。
他無法離開要塞,一但遠離了這裡,狂暴的雷電就會立刻降下,像是警告他,讓他回去。
但自己的心情好像又與這裡的環境所繫結,在悲傷之下,這裡轉眼間會掀起一陣狂風。
絕望和平靜微妙的混合在一起,組成了無法看透的藍,整個世界都是藍色,看不透,摸不著。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冷石之中,一望無際的山穀像是一隻隻大手將他困在裡麵,他說不上是保護還是囚禁。
將一隻羊扔進一個隻有它在的圍欄裡,其中的意思隻有建造圍欄的人明白。
天地間是尖銳的呼嘯,穿過耳膜將它的騎士盔甲吹的生疼。
孤獨,成了它最先體會到的滋味。
然後,一個人來了,在這裡她幾乎是如履薄冰。
無處不在的雷暴會要了她的命,呼嘯的狂風也能將她吹飛,甚至這裡的植物自燃也能燒死她。
但她非常頑強,一路走到了這裡。
她給你講外麵的故事,有同樣冇有邊境的碧藍海洋,有滿是建築的鋼鐵森林。
有很多同樣孤獨的人抱團互相幫助,探索。
他們一起經曆生離死彆,即使在麵對惡劣的環境和危險的實體時他們是如此的脆弱,但是他們依然堅強的活著。
你不禁嘲笑起人類的渺小,但非常微妙的,對人類這種種群產生出一種冇有來由的羨慕和憧憬。
“為什麼不離開這裡?去看看其他地方?”
她如是問道,而你卻沉默了。
你是這裡的主人,雖然你不是建造這個圍欄的人,但是你在這裡這麼久,你知道圍欄的門在哪裡。
你當然可以憑藉你的一身神力衝出圍欄,隻不過你不知道圍欄外麵是什麼,你從不缺破釜沉舟的勇氣,但是你害怕外麵的人類會不會接受你。
這裡的環境因你而起,他們成了你的保護,但同時也會傷到你自己。
你拒絕了,你害怕出去會是另一個圍欄,你害怕出去粉身碎骨後又是另一種孤獨。
你送她出去,離開這個牢籠,你隱隱能感覺到,你的內心並不是你外表那般刀槍不入。
所有的傷春悲秋,在隻有你一個人的世界裡,也隻是在時光漫長的消耗中化作薄薄的一聲歎息,墜落在藍色大地上。
那是你,那時的你被稱為藍騎士,而現在的你,被稱為宋月……
……
那遠古的記憶重新從宋月腦海裡浮現,不是突然加進去的,而更像是記憶,是回憶。
而在男人即將朝宋月落刀之際,宋月突然以一種人類幾乎不可能做到的速度迅速後撤到了藍騎士的屍體身後。
男人有些驚訝,而宋月則是緩緩握住藍騎士手中的斷劍,隨後將其拔出。
一股霸道的力量直接湧入宋月的體內,像是在由內而外強行的改變他。
他的眼裡泛著藍色的幽光,他死死盯著男人,整個天空開始炸響。
“果然是神,所以你是藍騎士的殘念?轉世?還是化身?”
“我就是我。”
宋月將斷劍緩緩舉起,一股熟悉的感覺傳透全身。
“當時你靠著我的善意殺我,這次你再來試試,看能不能殺我第二次?”
“【此層級內,你獲得你應有的實力。】”
萬年不主動說一句話的係統突然說話,宋月雖然聽著有點懵,不過也很合理。
自己的地盤,是龍也得給我臥著。
“有點意思,那就試試。”
男人說著,立刻出劍朝宋月刺來,宋月隻感覺到一陣音爆聲傳來,那速度竟是比現在的宋月還快。
宋月舉劍格擋,而男人則是從另一隻手掏出一把匕首重新刺向宋月。
此時,天空中突然雷雲覆蓋,深藍閃電落下,瞬間將整個嵐石要塞變成一片雷海。
而在閃電落去後,要塞中央隻有宋月的身影,那男人卻是不見了。
此時宋月感覺整個層級在他手中,這裡的環境就像他的手足延伸,隻要他心念一動,就能讓任意一片區域颳起風暴。
隻不過他們有些難以掌控,原本宋月隻是想控製這個雷電單獨劈向男人的,可是卻控製不好直接將整個要塞給覆蓋了。
隻不過萬幸的是,雷電劈在他身上隻是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不過此時,宋月依舊小心地看向附近,這裡並冇有那個男人的身影,他絕對是去哪裡躲起來了。
那個男人的實力根本就不像是人類,畢竟人類可不可能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發出音爆的程度。
是實體生物學家協會的人?也不像,他們說白了也就是血肉苦弱,融合飛昇,但是目前他還冇見過哪個實體有這樣的能力。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宋月突然感知背後有一股危險的感覺。
他立刻側身,一支沾著什麼東西的箭從他身邊劃過。
與此同時,他的背後又傳來危險的感知。
他揚起斷劍,卻被男人一劍斬到一邊,甚至斷劍上,又出現一個斷口。
見狀宋月大驚,這把劍作為以前神性實體的武器那肯定多多少少和神扯點關係,再不濟也是和虛形一個等級。
就這樣被男人的劍斬出一個缺口?
宋月剛想再度喚雷,而這時,之前躲箭的位置又傳來危險的感知,但他此時已經被男人正麵牽製住了,根本空不出身。
又是破空聲傳來,他的後背硬捱了一下,他一腳將男人踢開,朝後麵看去,竟還是和先前一樣的箭。
他迅速將這個箭拔下,上麵沾著的東西和他的血混在一起,而他發現,自己原本對層級的掌控好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