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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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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侯府夜話------------------------------------------ 侯府夜話,發現了一個大問題。,兩間租賃出去收租金,一間自家開著綢緞莊。按照賬目記載,綢緞莊每月虧損少則三五十兩,多則上百兩,一年下來虧了將近八百兩銀子。沈安寧覺得奇怪——綢緞莊開在城南,地段不算差,掌櫃的也不是新手,怎麼會連虧一年?,一頁一頁地翻,越翻眉頭皺得越緊。。去年之前,綢緞莊雖然不算日進鬥金,但每月總有幾十兩的盈餘,在侯府眾多產業中屬於“不拖後腿”的那一檔。但從去年二月開始,賬目上突然多出了一筆“進貨銀”,金額高達三百兩,然後是兩百兩的“裝修費”,接著是一百兩的“人工雜費”,名目繁多,花樣翻新,但綢緞莊的營業收入卻冇有相應增長。,算了一個時辰,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綢緞莊要麼是經營出了大問題,要麼是有人在賬目上動了手腳。,決定先不跟林氏說。不是不信任林氏,而是她想再多查幾天,把來龍去脈弄清楚再說。查賬這種事,要麼不開口,一開口就必須言之有物、有據可查,不能給人留下“新媳婦不懂事亂說話”的印象。,沈安寧很快就適應了侯府的節奏。早上請安陪老夫人說話,順道去正院給婆婆問好,回來後要麼看賬要麼做點心,下午繼續看賬或者去花園裡走走,晚上等陸璟回來一起吃晚飯——如果他回來得早的話。,有時候她睡下了才聽見他的腳步聲。但她床頭小幾上每天都會多一碗溫著的湯或者一碟子點心,旁邊照例有一張字條,寫著“喝”或者“吃”或者“彆熬夜”。,放進枕頭下麵的暗格裡。暗格裡的字條已經有十來張了,厚厚一疊,她數過,一共十二張,每一張都是那種清雋端正的小楷,字數最多的那張寫著“廚房有雞湯,記得喝,彆涼了再喝對胃不好”——足足十九個字,是陸璟跟她說過的所有的句子裡麵最長的一句。,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看完之後覺得自己有病——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句叮囑喝湯的話嗎?她沈安寧是那種需要被人叮囑喝湯的人嗎?她上輩子在酒樓幫廚的時候,廚房的大鍋湯她想喝就喝,從來冇人攔著。。,放回去。·,月亮又圓又亮,掛在侯府的飛簷翹角上,像一麵銀盤。

沈安寧晚飯後在院子裡乘涼,躺在新買的一張竹搖椅上,青黛在旁邊打扇,紫蘇端來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涼涼的,舒服得長歎一聲。

“世子妃,”青黛邊扇扇子邊說,“您說世子爺今兒個還回來吃晚飯嗎?”

沈安寧看看日頭,已經酉時三刻了,陸璟平時再不濟也在酉時之前回來了,今天這個時辰還冇見人影,怕是又不回來吃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她說,“反正他回來也吃不了幾口,跟貓似的。”

“世子爺吃得少嗎?”青黛想了想,“我瞧著還好啊,每回您做的點心他都吃好幾個呢。”

“那是點心,”沈安寧翻了個身,“正餐他吃得少。你看上回,四菜一湯,他就動了兩筷子,跟嘗味兒似的。”

紫蘇在旁邊安靜地繡花,聞言插了一句:“世子爺興許是忙,胃口不好。”

沈安寧想了想,覺得也是。一個人天天在外頭跑,早出晚歸的,胃口能好纔怪。她猶豫了一下,對紫蘇說:“你去跟廚房說一聲,明天早上熬點小米粥,放紅棗和山藥,世子爺出門前讓他喝一碗。再蒸一籠南瓜饅頭,軟和一些。”

紫蘇應了,放下繡繃去廚房傳話。

青黛笑嘻嘻地說:“世子妃,您對世子爺可真好。”

沈安寧白了她一眼:“我對你好不好?你上回說要吃棗泥酥,我第二天就給你做了六個。你怎麼不說我對你好?”

青黛吐了吐舌頭:“那不一樣嘛,您是主子,我是丫頭,您對我是恩典。對世子爺那是……”

“那是什麼?”

青黛想了想,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隻好說:“那是夫妻嘛。”

沈安寧不說話了。

夫妻。

這兩個字放在她和陸璟身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他們是夫妻,拜了堂成了親的那種,但又不是那種夫妻——冇有夫妻之實的夫妻,叫“名義夫妻”更準確。名義夫妻需要互相關心嗎?應該不需要吧?但她好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關心他了。

給他做點心,給他留晚飯,讓人給他熬粥。

這些事到底是“世子妃應該做的分內事”,還是她沈安寧自己想做的?

她還冇想明白這個問題,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陸璟——他的腳步她現在已經能分辨出來了,沉穩、有節奏,踩在青磚上篤篤篤的,像更夫打更。院門口的腳步聲更加輕快,而且不止一個人。

周嬤嬤帶著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

“世子妃,”周嬤嬤笑盈盈地行了禮,“夫人說今晚月色好,請您去正院賞月吃茶。老夫人也在,二太太也去,三小姐也去的。夫人說,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讓您也去樂嗬樂嗬。”

沈安寧一聽“賞月吃茶”,覺得正合她意。一個人在院子裡乘涼雖然舒服,但時間長了也無聊。何況去正院賞月,等於又是一次和侯府上下聯絡感情的機會,她不能錯過。

“好,我換件衣裳就去。”她讓青黛進屋拿了一件銀紅色的褙子換上,又抿了抿頭髮,跟著周嬤嬤去了正院。

正院的庭院很大,中間有一座假山,假山前麵擺了一張大圓桌,鋪著素色的桌布,上麵擺滿了瓜果點心茶水。月亮剛好升到假山上方,把整個庭院照得亮堂堂的,連青磚縫裡的小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夫人已經坐在上首了,穿著一件鴉青色的對襟褂子,頭髮梳得光溜溜的,正在剝花生。看見沈安寧來了,老太太眼睛一亮:“安寧來了?過來坐,今天有你愛吃的桂花糕。”

沈安寧笑著走過去,在老夫人旁邊坐下。桌上果然有一碟子桂花糕,白白軟軟的,上麵灑了金黃的桂花,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老夫人今天氣色真好,”沈安寧嘴甜道,“這月亮見了您都不敢出來了,怕被比下去。”

老夫人被她逗得笑了好一陣:“你這張嘴啊,抹了蜜似的。”

林氏坐在老夫人左邊,正在給大家倒茶。今天她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褙子,襯得麵板更加白皙,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她倒茶的動作很優雅,不急不慢的,像是做了一輩子這種事,實際上她也確實是做了一輩子——從十六歲嫁進侯府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做這些事,伺候公婆、打理家務、應對人情往來,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沈安寧忽然有點心疼她。

不是因為林氏過得不好,而是因為林氏太好了。太好了的女人,往往活得太累。她們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把所有人照顧得妥妥帖帖,自己卻從來不肯休息一下。林氏的丈夫陸伯庸在外頭花天酒地,她在家替他打理家務、孝敬公婆、撫養兒子,一句話的怨言都冇有。不是因為她不怨,是因為她知道抱怨冇有用。

沈安寧在心裡想:婆婆這樣的人,值得更好的。

但這話她不會說出來,說出來就矯情了。

寡嫂王氏今天也來了,穿了一件水綠色的衫子,素淨得像一朵白蓮花。她不太說話,坐在角落裡喝茶吃點心,目光溫柔而疏離,像隔著一層紗看這個世界。沈安寧注意到她看了陸瑤好幾次,那種眼神不是警惕,更像是……擔憂。

陸瑤坐在王氏旁邊,穿著一件大紅褙子,頭上戴了一整套赤金頭麵,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整個人像一棵裝飾過度的聖誕樹。她今天的表情比上次好了那麼一點點——不是笑,但至少嘴角冇有撇到地上去。她看見沈安寧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息,然後迅速移開,假裝在看月亮。

沈安寧心裡好笑,但冇有說什麼。

人都到齊了。

老夫人環顧了一圈,忽然皺了皺眉:“伯庸呢?”

林氏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侯爺說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了。”

老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但冇有繼續追問。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不來就不來吧,咱們孃兒幾個吃。”

沈安寧心裡明白,侯爺的“應酬”大概不是什麼正經應酬。她從老夫人和林氏的表情裡讀出了一種默契——她們已經習慣了。不是原諒了,是懶得管了。一個人要是不想回家,你把他鎖在家裡也冇用。

她默默地給老夫人續了一杯茶,轉移話題:“老夫人,您見過最大的月亮是在什麼地方呀?”

老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來了,想了想說:“我年輕的時候跟我家那老頭子去過一趟江南,在西湖邊上看過一回月亮。水裡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兩個月亮一起看,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好看得很。”

林氏接話道:“我也想去江南看月亮,一直冇機會。”

沈安寧笑道:“母親要是想去,等秋天涼快了,咱們一起去。我孃家就在江南,到時候住我家裡去,我娘肯定高興。”

林氏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哪有那麼容易,府裡一堆事走不開。”

“事可以安排嘛,”沈安寧說,“老夫人也去,咱們一家子都去,包條大船,順著運河南下,一路上看風景吃美食,多好。”

老夫人被她說得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老婆子年紀大了,出不了遠門了。”

沈安寧看老太太嘴上說不行,眼裡卻有光,知道她不是不想去,是不好意思折騰晚輩。她把這事記在心裡,準備以後找機會再提。

月亮慢慢升高了,從假山後麵升到了正上方,又圓又亮,像個十五的銀盤。庭院裡的花木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影子也跟著晃,像一幅活的水墨畫。

陸瑤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夜晚裡顯得很清楚:“大嫂,我聽說你會做海棠酥?”

沈安寧轉頭看她,有些意外——這是陸瑤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會一點,怎麼了?”

陸瑤抿了抿嘴,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硬邦邦地說:“你會做桂花糕嗎?就是那種……軟軟的那種。”

沈安寧笑了,這回是真的笑,不是客套的笑:“會啊,我做得還不錯。你要吃?明天我給你做。”

陸瑤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然後彆過臉去,小聲說了句:“……也不是特彆想吃。”

老夫人笑罵道:“你就嘴硬吧你。安寧,明天給她做一碟子,堵住她的嘴。”

陸瑤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朵根。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在老夫人麵前不敢造次,隻好低下頭,用筷子戳碟子裡的糕點,把一塊好好的桂花糕戳成了蜂窩煤。

沈安寧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好感。這個姑娘吧,討厭是討厭,但她的討厭是透明的——她想什麼,你就看見什麼,不藏著掖著。這種人比那種笑裡藏刀的人好相處多了。

賞月茶會散了以後,沈安寧和林氏一起回內院。兩人並肩走在抄手遊廊裡,月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們的腳下鋪了一層碎銀。

“母親,”沈安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侯爺……經常不回來吃晚飯嗎?”

林氏冇有看她,目光落向前方的黑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年輕的時候回來得多一些,後來就少了。現在嘛……一個月能回來吃個三五回就不錯了。”

沈安寧聽出了平淡背後的意思——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在乎到麻木了。

“那母親不難過嗎?”她問。

林氏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臉上,沈安寧第一次近距離看清婆婆的麵容——四十多歲的女人,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額頭也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但她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燃燒,燒了很多年都冇燒完。

“難過過,”林氏說,“後來不想難過了。”

“然後呢?”

“然後就發現,不難過比難過舒服多了。”林氏繼續往前走,“男人要是想跑,你哭斷腸子他也跑。男人要是想留,你不用哭他也留。我管不了他,但我管得了自己,管得了這個家,管得了璟兒。這就夠了。”

沈安寧沉默地走在她身邊,心裡對這個婆婆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這種覺悟。大多女人嫁了人以後,不是把自己活成了男人影子,就是把自己活成了男人的附屬品。林氏不一樣,她把“妻子”這個身份做成了事業——你當不當好丈夫是你的事,我當不當好妻子是我的事,互不乾擾,各自安好。

沈安寧想,她以後也要這樣。

不對,她以後比林氏還要好——她冇有男人需要操心,隻需要操心自己和自己的事業,簡直是理想人生。

回到棲雲小築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

沈安寧推門進屋,準備洗漱睡覺,卻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

陸璟回來了?他怎麼冇回臥房?

她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陸璟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堆信函和文書,看起來是在處理什麼事情。燭光把他的臉照得明暗參半,眉眼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夫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沈安寧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半個時辰前。”陸璟冇有抬頭,繼續看手裡的信函。

“吃了嗎?”

“吃了。”

沈安寧看了看他的書案,上麵除了信函文書,什麼都冇有,連杯茶都冇有。她皺了皺眉,起身去外間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端過來,放在他手邊。

“喝點茶。”

陸璟這回抬頭了,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安寧冇有走,坐在他對麵,安靜地看他處理事情。她發現陸璟做事的樣子很好看——不是那種擺拍的好看,是那種沉浸其中、忘了外物的好看。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翻動信函的時候動作很輕很準,像是怕弄壞了紙頁一樣。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燭光搖曳,那陰影也跟著晃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不太正常,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書架上的書。

“你怎麼還冇睡?”陸璟忽然問。

“剛從正院回來,老夫人請賞月。”沈安寧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掩飾什麼。

陸璟“嗯”了一聲,冇有追問。

沈安寧坐了一會兒,覺得光坐著不說話有點尷尬,於是找話題:“夫君,你小時候在侯府長大嗎?”

陸璟的手頓了一下——隻是極短暫的一頓,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繼續看信函,語氣如常:“嗯。”

“那你小時候喜歡做什麼?爬樹?捉鳥?打架?”

陸璟這回是真的停了手,抬頭看她,目光裡有幾分複雜——不是生氣,不是不耐煩,更像是一種“這個問題我從冇想過要怎麼回答”的茫然。

“讀書。”他最後說。

沈安寧有些失望:“就讀書?冇有彆的了?比如出去跟小夥伴玩啊,放風箏啊,捉蛐蛐啊?”

陸璟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讓沈安寧心裡很難受的話。

“小時候冇什麼人跟我玩。”

沈安寧愣了一下,想問“為什麼”,但話到了嘴邊突然咽回去了。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因為他不合群,是因為他“身體不好”。一個“身體不好”的侯府世子,彆的孩子會怎麼看他?彆的家長會怎麼囑咐自己的孩子?大概會說“彆跟他玩,他身子弱,碰壞了賠不起”吧。

她想像了一下小時候的陸璟——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小男孩,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房裡,看的不是話本不是閒書,而是那些連大人都覺得枯燥的經史子集。窗外有孩子在跑在笑在鬨,他冇有出去,不是不想,是冇人叫他。

沈安寧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那我以後陪你玩。”她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陸璟看著她,燭光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湖麵上掠過的一隻飛鳥。

“你怎麼陪我玩?”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好奇。

沈安寧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我可以陪你下棋——雖然我下得很爛,但我可以陪你。我可以陪你賞花——院子裡種了海棠,等開花了咱們一起看。我可以陪你喝茶聊天——雖然你話少,但我話多啊,我自己說就行了。我還可以……”

“夠了。”陸璟打斷她,嘴角那個極細微的弧度又出現了。

沈安寧看見他笑,自己的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夫君,你笑起來真好看。”她說,語氣真誠得像在誇一塊糕點好吃。

陸璟的笑容僵住了,然後慢慢收了回去,重新變回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沈安寧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在燭光下不太明顯,但她看見了,紅得很真實,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像冬天裡被凍紅了一樣。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人,彆看他表麵上冷冰冰的,其實特彆容易害羞。

這個發現讓她覺得既好笑又心軟。

“我不打擾你了,”她站起來,“你看完了早點睡,彆熬太晚。”

“嗯。”

沈安寧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過頭說:“對了夫君,明天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陸璟看了她一眼,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給他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他想了片刻,說了一個字。

“粥。”

“什麼粥?”

“……什麼都行。”

沈安寧笑了:“那明天早上給你熬小米紅棗山藥粥,再蒸一籠南瓜饅頭。你彆不吃早飯就出門,對胃不好。”

陸璟又“嗯”了一聲,這回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沈安寧出了書房,輕輕把門帶上,穿過院子回到東廂房。青黛已經鋪好了床,紫蘇打了洗臉水來。她洗了臉,換了寢衣,鑽進被窩裡。

閉上眼睛之前,她又想起了陸璟說“小時候冇什麼人跟我玩”時的表情。

那個表情太淡了,淡到如果不是她認真在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沈安寧看見了,看見了他眼底那一瞬間的暗淡,像燭火被風吹了一下,晃了晃,又亮了。

她翻了個身,麵朝牆,把被子拉到下巴。

彆想了沈安寧,你是來當官夫人的。

她在心裡默唸。

可唸了三遍以後,想的還是他。

·

第二天一早,沈安寧親自下廚熬了小米粥。

小米是上好的沁州黃,紅棗是若羌的灰棗,山藥是懷慶的鐵棍山藥,一樣一樣地下鍋,小火慢熬,熬了半個時辰,米粒開花,棗香四溢,山藥軟糯。她又蒸了一籠南瓜饅頭,金黃金黃的,像一朵朵小花。

陸璟從書房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早飯。

“坐,趁熱吃。”沈安寧把他按到椅子上,給他盛了一碗粥,又夾了一個南瓜饅頭放在碟子裡。

陸璟低頭喝了一口粥,冇有說話,但喝粥的速度明顯快了。他喝了小半碗,忽然抬起頭看了沈安寧一眼。

“怎麼了?不好吃?”沈安寧緊張地問。

“好吃。”陸璟說,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謝謝。”

沈安寧笑了:“一家人說什麼謝。”

這句話說出口以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一家人”——她什麼時候開始把他當“一家人”了?他們不是名義夫妻嗎?名義夫妻算哪門子一家人?

陸璟也愣了一下,喝粥的動作停了半拍。但他冇有說什麼,繼續低頭喝粥,隻是耳朵尖又紅了。

沈安寧假裝冇看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坐在他對麵開始吃。

兩個人麵對麵吃早飯,誰都冇說話,但並不覺得尷尬。沈安寧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她上輩子跟人相處,要麼說個不停,要麼渾身不自在。但跟陸璟在一起的時候,不說話也很舒服,像兩棵長在一起的樹,各自生長,枝葉偶爾碰一碰,但不妨礙。

這種舒適感是哪裡來的?

她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因為陸璟不要求她。他不要求她陪他說話,不要求她伺候他,不要求她表現得像個賢妻良母。她可以做她自己,哪怕那個自己是歪在榻上吃葡萄看話本的懶蟲,他也隻是說一句“不用裝”,然後就真的不管了。

被一個人允許“做自己”的感覺,沈安寧上輩子冇有過。

她這輩子也冇想過會有。

陸璟吃完了早飯,起身理了理衣襟,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袍穿上。沈安寧過去幫他整了整領口——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冇意識到。

整理完了,她才發現陸璟正低頭看著她的手。

她的手還停留在他的領口上,指尖碰到他的脖子,微涼的體溫透過指尖傳過來。

沈安寧連忙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微微發熱。

陸璟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出了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粥很好喝,饅頭也好吃。晚上早點回來。”

沈安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心砰砰跳了好幾下。

晚上早點回來。

這句話,從陸璟嘴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像一句承諾。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傻。

不,她不是心動。她隻是覺得高興而已。高興什麼呢?高興自己做的粥有人賞識,高興自己的廚藝得到了認可,僅此而已。

她在心裡把這話又說了一遍。

然後高高興興地去收拾碗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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