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很冷。
那種冷不是尋常冬日的寒風刺骨,而是一種從青石板磚縫裡滲出來的、混著陳年香灰與朽木氣息的陰寒,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順著膝蓋一路爬進骨髓裡。
蘇晚棠已經在這裡跪了六個時辰。
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她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脊背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大紅嫁衣早已換下,如今身上隻著一襲素白中衣,烏髮披散,不施粉黛。在滿室森然的牌位中,她像是一株插在雪堆裡的墨梅,枝乾清瘦,卻透著一股子倔強勁兒。
麵前最上方的紫檀靈牌上,燙金小字在昏暗的燭火中泛著幽光:先妣沈氏之位。
這是原主母親,沈明姝的靈位。
蘇晚棠抬眼望著那塊牌子,目光沉靜。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位沈氏夫人,當年是江南首富沈家的獨女,下嫁鎮北侯蘇烈時,陪嫁的銀子能填滿半個護城河。她活著的時候,柳氏不過是個端茶遞水的丫鬟,後來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