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恢複意識的。
最先感知到的是冷。那種陰濕入骨寒氣,像是無數條冰冷的蛇,順著脊椎一路蜿蜒爬上來,鑽入四肢百骸。她下意識地想蜷縮起身體,卻發現手腳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繩結深深勒進腕間的皮肉裡,稍一掙紮便是火辣辣的疼。
緊接著,一股黴爛混合著塵土的氣息衝入鼻腔。
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所及是昏暗的、堆滿雜物的空間。頭頂是交錯的木梁,掛著幾串乾癟的蒜頭和鹹菜,牆角堆著劈好的柴禾,而她就躺在這堆散發著潮濕黴味的稻草上。幾縷慘淡的月光從窗紙的破洞中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不遠處地麵上——那是一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蘇晚棠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她的血。
或者說,不完全是。
就在這一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灌入腦海。劇烈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她被迫接收著這具身體原主人的一切:鎮北侯府嫡長女蘇晚棠,年方十六,母親沈氏出身江南巨賈,卻在她八歲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