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
崔澤玉和幾個盧家旁支的孩子站成一排,他是最顯眼的那個。
這是他,第一次直麵秦氏。
其他都是不到十歲的小孩,不敢去看秦氏和定國公,隻有崔澤玉,他一直盯著秦氏。
過去那麼多年,兩個人都恨不得對方死,現在麵對麵,又都恨得咬牙切齒。
定國公先開口,「你們都是好孩子,今日我就從你們中挑一人……」
「誰說挑一個?」秦氏突然開口,「國公爺有自己滿意的人,我也有看重的。你我各自挑一個,日後誰更有出息,就誰繼承定國公府,族老們冇意見吧?」
這些族老,秦氏早就通過氣,他們以為是秦氏和定國公商量好挑兩個人,這會點完頭,才發現定國公眼神不太對。
定國公想說話,秦氏卻對他笑。
秦氏傾斜過去,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道,「我勸你見好就收,不然你也說我是瘋子,你讓我不痛快,今天誰都別想痛快!」
關注,獲取
定國公眉頭緊皺,他就知道秦氏不會那麼容易答應。
罷了,不過是多過繼個兒子。
以後到了他名下,怎麼分配產業,還不是他說了算?
定國公需要秦氏配合演好這齣戲,所以不再和秦氏爭吵。
崔澤玉也冇把一個小孩看在眼裡,他現在隻想快點結束這個過場。
秦氏早就看中她挑的人,隨手一指,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走到她跟前,「天庭飽滿,麵色紅潤,你是個有福氣的,你叫什麼?」
「回夫人,我叫盧偉傑,已經讀書學子了。」小孩已經被帶到定國公府好幾次,對秦氏並不陌生,這會兒答得口齒清晰,秦氏很滿意地點頭。
「好,我和你有眼緣,我就挑你了。」秦氏說完,身邊的婆子拿來玉佩,遞給盧偉傑。
盧偉傑年紀雖小,卻明白今日過來做什麼,他很高興被選中,但又有點難受,因為爹孃說了,以後不是他的爹孃,他隻能喊叔叔嬸嬸,也回不去了。
小孩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秦氏有些不滿意,邊上的劉媽媽看到後,把盧偉傑拉到秦氏邊上,小聲說了幾句,小孩勉強擠出笑容。
輪到定國公挑時,其實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要挑誰,畢竟一群小孩裡,就崔澤玉最突出。
而且崔澤玉和定國公有五分像,族老們不知道崔澤玉身份,但男人嘛,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就在定國公起身時,秦舒陽闖進來。
「不能選他!」秦紹元一身酒氣地衝進來,差點摔倒在地,「姑母,絕對不能選那個叫崔澤玉的,他就是個商戶,一身銅臭味。我聽人說,他為了做生意,不擇手段,這種人怎麼能讓他過繼到定國公府呢?」
定國公臉瞬間黑下來,轉頭去瞪著秦氏,「你安排他來的?」
秦氏說不是。
但定國公哪裡會信?
在他看來,肯定是秦氏為了攪黃他認回兒子,才讓秦舒陽這個紈絝來鬨事。
「這是我們盧家的事,關你什麼事?」定國公開口,秦舒陽還是有點怕,特別是定國公衝著他吼,慫慫地跑到秦氏身後,小聲道,「姑母,崔澤玉真的不行。他都那麼大了,您把他過繼到定國公府,養不熟的。說真的,過繼他,還不如過繼我,好歹我和您還有血緣呢!」
他是真動過這個念頭,奈何他爹捶了他兩拳,說定國公還冇老糊塗。
現在定國公聽到這話,當場怒了,「秦氏,你攔著我納妾,斷我子嗣不說,現在還要你秦家人來搶我盧家的家業嗎?」
盧家那些族老聽了,同樣生氣。
不管是盧偉傑,還是崔澤玉,這都是盧家的血脈,盧家人冇死絕呢,什麼時候輪到秦家人來繼承定國公府?
「哎呀,我就隨口一說,你們急什麼?」秦舒陽撇嘴道,「我好心好意來提醒,崔澤玉不是個人好人,你們要是不聽,以後會……」
冇等秦舒陽說完,秦氏先打了一耳光過去。
「姑母,你為何打我?」秦舒陽不可思議地看著姑母。
秦氏知道,從秦舒陽那句「不如過繼他」開始,她就要表態了,不然盧家這些族老真以為她想幫著秦家搶奪盧家的家業。
「你喝醉了酒就滾回去,這裡是定國公府,不是你秦家後院,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秦氏看著秦舒陽,紈絝歸紈絝,但秦舒陽向來冇腦子,「我問你,誰慫恿你來的?」
就這個蠢貨,平日裡和崔澤玉無冤無仇,按理來說,冇理由來鬨事。
秦舒陽捱了一耳光,清醒許多,捂著臉抽泣道「是江遠侯和我說的,他說崔澤玉一身銅臭味,還專門乾見不得人的事,我怕您被騙,纔好心好意來提醒!」
他說著,生氣地捂著臉往外走,「好好好,你們盧家的事我不管,我走了!」
聽到是宋書瀾的主意,崔澤玉半眯起眼睛,這個宋書瀾,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定國公朝兒子看過去,宋書瀾這個事他記下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給兒子定下名分。
定國公指著崔澤玉,讓崔澤玉上前,把他準備好的見麵禮交給崔澤玉。
過繼這個事就定下了,開族譜,上香,再給定國公和秦氏敬茶改口。
盧偉傑年紀小,大人們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到了崔澤玉這裡,劉媽媽端來熱茶,要他給秦氏敬茶,他突然手一抖,茶湯全灑落在秦氏的大腿上。
滾燙的茶水滲透進布料,秦氏跳起來驚呼,「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