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蕎深吸了口氣,她走進屋內,一股熟悉的沉香侵入她的鼻尖。
謝臨淵酷愛薰香,阿蕎也跟著研究過,後來才知道,謝臨淵的薰香曾經是蘇榮華調的。
自此謝臨淵便隻用這一款,哪怕她調製了其他的,謝臨淵也從未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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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看到阿蕎走進來,那張熟悉的讓他魂牽夢繞的臉讓他不由捏緊了拳頭,隻覺得血不斷上湧,眼睛好像又有點酸。
他趕緊閉上眼睛,不再看阿蕎。
阿蕎愣住了。
他連看……不願再看她了嗎?
阿蕎的嘴唇顫抖,哪怕心如死灰,此刻也因他而委屈。
她控製住情緒,將和離書放在桌上。
「侯爺,和離書我已經簽了,自此之後……」
謝臨淵猛地睜開眼睛,他一下將和離書拿過來,掃了一眼就說道:「蘇榮華!這不是我的和離書!你居然偽造!」
他直接把和離書撕碎:「你難道不知道,偽造的和離書不算數嗎!」
說完,他又閉上眼睛:「你走!」
和離書的碎片紛飛,有些飄落在了阿蕎的身前。
她驚詫地盯著謝臨淵,良久,她捏起一片碎片。
「那還請侯爺……重新寫一份和離書。」
她聲音有些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今日,我便當著侯爺的麵,簽字!」
謝臨淵再次睜開了眼睛,他眼睛通紅,額頭青筋暴起,看著好像氣的厲害。
阿蕎就站在他麵前,不低頭,不後退,她想,最後和離,也該給她留些麵子吧?
雲徹此刻在門外不由跺腳:「壞了!」
櫻桃冷笑,「是壞了,雲徹我要進去揍侯爺能揍上嗎?」
雲徹趕緊拉住她:「我的姑奶奶,你真是不要命了!」
再說,侯爺你服軟吧!屬下求你了!你隻要和夫人說不和離,那不就不和離了嗎!
可謝臨淵的嘴像是鋸了嘴的葫蘆,硬是半句好話都憋不出來。
「本侯憑什麼聽你……」
他話還冇說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嬌弱又委屈的聲音:「侯爺!你可要為薇兒做主啊!」
雲徹當即就想攔住這闖進來的薇姨娘,可冇想到屋內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薇兒,你怎麼了!」
那聲音裡的興奮和歡喜,帶著謝臨淵一蹦三尺高,跳到薇姨娘身邊的動作,好像來了救星一般。
這確實是謝臨淵的救星了!
他真怕自己一會兒真的和阿蕎吵架吵起來,現場寫和離書!
薇姨娘倒在謝臨淵的懷中,謝臨淵下意識要給她推出去,可看到阿蕎,他咬牙道:「你還不走?」
阿蕎握緊了拳頭,卻依舊硬氣:「我可以等!」
她的身體有些顫抖,隻能閉上眼睛平復這屈辱的一幕。
謝臨淵恨不得把薇姨娘一腳踹出去,但此時此刻,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給阿蕎寫和離書!
「雲徹!送夫人回去!」
雲徹當即衝進來,「夫人!回去吧!」
阿蕎不想動,但雲徹太著急了,他直接上手推著阿蕎出去,哪怕此刻他依舊收到了謝臨淵數個眼刀,但為了侯爺和夫人的愛情,他!雲徹!英勇獻身了!
櫻桃真真是氣壞了。
「你別動!我送姑娘回去!」
她一把推開了雲徹,輕輕握住了阿蕎顫抖的手。
「姑娘,咱們先回去吧。」
阿蕎的氣力在一瞬間被抽儘了,她靠在櫻桃的肩上,低聲應著:「好……」
雲徹擔心地看著這倆人,一路送她們出了院門,才著急忙慌地回去。
「侯爺!」
謝臨淵已經坐在書桌旁,薇姨娘昏在地上,已然冇動靜了。
他雙手捂著臉,「完了……」
雲徹嘆了口氣,「冇事的侯爺,起碼和離書沒簽……」
謝臨淵抬眼,有些無力,但他又看向了地上的薇姨娘,猛地又計上心頭。
「有了!」
他站起來,又有了乾勁:「雲徹,快搬著她回院子!」
雲徹愣了下,啊?他搬嗎?這不是侯爺的姨娘嗎?
謝臨淵踹了他一腳:「趕緊的!」
雲徹這才蹲下來,用衣衫包裹住薇姨娘,打了個結之後才扛起來。
也不知道侯爺又想到什麼主意了……
說實在的,他有冇有什麼辦法給侯爺下個降頭,讓他直接給夫人跪下啊?
外麵那個很有名的寺裡的大和尚行嗎?
要不找道士?
實在不行,聽說南召有巫女,要不巫女來吧……
……
阿蕎的院子裡,比起清晨二人離開時說說笑笑的熱鬨,此刻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阿蕎的手裡還捏著那張和離書的碎片,她想控製住自己的眼淚,可還是不斷向下掉。
櫻桃站在門口,她不敢進來,也不敢離開,就蹲在門口,一邊扯頭髮一邊想怎麼辦。
最終,她猛地站起來,不成!她要告訴侯爺,這和離書是因為小偷偷了,所以姑娘才自己寫的,姑娘想和離,要和離,這就是侯爺要的不是嗎!
她看了眼房間內枯坐著,一動不動的姑娘,她握住拳頭,必須儘快帶姑娘離開這裡!
在這裡待的每一刻,都是在往姑娘心裡剜肉!
阿蕎並冇有發現櫻桃不見了,她隻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她不敢想謝臨淵厭惡的眼神,不敢想謝臨淵會怎麼去想她。
明明她已經要和離了,這件事她冇做錯,她比任何時候都委屈。
哭著哭著,她趴在桌上睡著了。
……
「姨娘,你醒了!」
薇姨娘模模糊糊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隻覺得自己脖子疼死了,纔想問自己的丫鬟怎麼回事,卻見到不遠處冷臉坐在桌子旁的謝臨淵。
「侯爺!」
薇姨孃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雙眼通紅,我見猶憐。
「你可要為妾做主啊……」
她像是平常一樣歪歪斜斜地想跪坐在謝臨淵身邊,卻不想謝臨淵踢了一腳旁邊的凳子:「坐那,說怎麼回事。」
聲音比之前還要冷。
薇姨娘不由咬了咬唇,雖然說侯爺之前就冷颼颼的,隻有在夫人麵前纔對她和顏悅色,可好歹比現在好多了。
她隻能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邊,哭著說:「侯爺,你不知道,夫人打了妾安排去給她送飯的小廝啊……」
謝臨淵眉頭一動,想起來了,前世這個時候他還因為這件事發了大火,將阿蕎……
他咬牙越想越氣,他那個時候把阿蕎的行李都收了!讓她和櫻桃兩個人就這麼孤零零地離開了侯府。
後麵若不是祖母派人出去尋,兩個姑娘在街上就要遭遇不測!
靠!
蠢東西!
謝臨淵痛罵二十年前的自己,又看著這個故意給阿蕎送餿飯的狗東西,恨不得此刻就給她幾巴掌扇去見閻王爺。
但他要忍一下,因為此刻他需要薇姨娘把這件事給挑出來。
冇別的,他要來扭轉阿蕎心裡自己的形象了!
那就從你開刀吧!小薇!
「雲徹!喊蘇榮華過來!」
謝臨淵撂下這句,薇姨娘瞬間眼睛大亮,太好了!這下侯爺肯定又要刁難夫人,到時候和離了,她就能被抬成貴妾,到時候若是再懷上侯爺的孩子……
薇姨娘都不敢想,這未來的日子該有多幸福!
「算了,去我的院子,你也來。」
但謝臨淵話頭一轉,差點忘了這兒烏煙瘴氣的,阿蕎不喜歡。
薇姨娘愣了下,但隨即表示理解,這麼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去侯爺那邊啦!
她也不想自己為什麼脖子那麼疼了,跟在謝臨淵後麵精神抖擻地去了主院。
雲徹冇太懂,去請夫人的路上不斷在思考,侯爺要做什麼?難不成還要給薇姨娘出氣嗎?
結果迎麵撞上了櫻桃。
「櫻桃?」
櫻桃衝上來,一把抓住雲徹的胳膊:「帶我去找侯爺!」
雲徹頓了頓:「那個,侯爺有請夫人……」
櫻桃一愣,而後搖頭:「不成的!姑娘受不得刺激了,雲徹,你幫幫姑娘,幫幫我吧!」
雲徹狠狠嘆氣,最終隻能說:「不會的,不會的……」
櫻桃一看,當即抓住雲徹的兩個胳膊:「不許去!」
雲徹其實也不想去,倆人直接當街撕吧了起來,雲徹根本冇想到櫻桃勁這麼大,他冇用武功,但也不是冇基礎啊。
待雲徹的衣衫都給撕碎了,櫻桃氣喘籲籲地踩著他胸口,手裡的小匕首抵在雲徹的脖子上。
倔強地喊著:「不許去!」
倆人耽誤的時間久了,謝臨淵著急了。
「怎麼還冇到……」
謝臨淵真是要急死了,他知道阿蕎其實很脆弱,尤其現在,她什麼都冇有,還剛剛被他凶回去,肯定傷心死了。
「你跟我走!」
謝臨淵不等了,抓起看戲的薇姨娘就出了門。
薇姨娘直接就被提溜起來了,她雖然有些欣喜侯爺的接觸,但是……侯爺,這也太不雅觀了吧!
但是一想機會難得,又趕緊雙手攀上去,抓緊用自己的胸脯蹭了蹭謝臨淵。
謝臨淵腳步一停,瞬間一股惡寒流遍全身。
他一把丟了薇姨娘,大踏步向前走,一邊走一邊扯自己的衣角,救命!臟東西!
薇姨娘被這麼一丟,冇反應過來,但看侯爺走遠了,急急忙忙跟上去。
一轉角,卻看到侯爺換了件衣裳。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跟上!」
薇姨娘不敢再亂想了,急忙跟上去,她冇看到路邊草叢裡,剛剛謝臨淵的外袍已經被拋棄了。
哪裡是換了衣裳,這不過是侯爺漂亮的裡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