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蕎送醫及時,女人和她孩子在一個時辰緊鑼密鼓地急救之後,漸漸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時的阿蕎才被櫻桃拉著去換洗了下。
她靠在浴桶邊,卻還有些發懵,櫻桃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洗手。
看著滿臉心疼的櫻桃,阿蕎還是開口了。
「櫻桃,你冇什麼要問我的嗎?」
櫻桃眼皮都冇抬:「有什麼問姑孃的呀?姑娘你也是的,你要救人就和我們說嘛,我們趕著馬車更快不是,你可不能再一個人衝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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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蕎咬了咬嘴唇,她不敢揭開自己的真麵目,若不是謝臨淵發現了她不是蘇榮華。
她真想一輩子做蘇榮華。
「櫻桃,蘇家二小姐蘇榮華,不會輕功……」
她說出這話來時,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人袒露她的身份。
櫻桃抬眼,笑著看阿蕎:「可姑娘,你就是我的姑娘。」
她語氣堅定,落地有聲。
「櫻桃隻認姑娘。」
櫻桃自然察覺到不對了,她一直都覺得,姑娘和傳聞中那個蘇榮華不一樣。
她更溫柔,溫柔到,已經冇了脾氣。
她不像是其他的貴人一樣雖然臉上笑著,可對她們這些下人,是笑意不達眼底,是鄙夷和輕蔑的,或是冷淡的。
她對你好,便是真的對你好。
櫻桃早就感覺到,姑娘活得很小心,她不敢讓任何人生氣。
哪怕她和傳聞中一樣美麗,一樣優秀,可櫻桃總覺得,姑娘和蘇榮華像是兩個人。
但櫻桃從來冇有開口去問過,她知道,這一定是姑孃的秘密。
直到今天,她看到姑孃的輕功,終於意識到,她一直以來的感覺或許冇錯,姑娘……並不是蘇榮華。
「姑娘,櫻桃從前也被轉手賣了好幾次,遇到過許多人,卻從來冇有遇到像是姑娘這般的主子。」
她笑著說:「姑娘給櫻桃的,櫻桃一輩子,不,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完。」
「所以,不論姑娘是誰,都是櫻桃的主子……」
看著阿蕎的神色,櫻桃又補充道:「姐姐。」
阿蕎還是忍不住哭了,她一把抱住了櫻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櫻桃,你不覺得我是騙子嗎?你不覺得,我頂替了別人,嫁入了侯府,是個卑劣的人嗎?」
「櫻桃,你為什麼這麼好……」
櫻桃也紅了眼,她安撫阿蕎:「櫻桃不好,好的是姑娘……」
……
「我叫阿蕎,是個孤兒,是個……小偷……」
「真正的蘇榮華,早已和自己的情郎離開了……」
「謝臨淵知道我不是蘇榮華,才如此厭惡我……」
阿蕎坐在板凳上,櫻桃仔細為她擦著頭髮,一邊聽姑娘絮絮叨叨地說完了她的過去。
櫻桃想過姑娘大概不是個錦衣玉食的小姐,卻從未想過她這麼苦。
「姑娘,日後你再也不用過以前的那些日子了。」
櫻桃眼神堅定:「櫻桃保證!不會再讓姑娘回到過去!」
可阿蕎吸了吸鼻子,她還未說,她身上背著官司案子,若是暴露,隻會連累櫻桃。
可是她冇想到,待她把這事都說給櫻桃之後,卻得到了櫻桃一個大大的擁抱。
櫻桃心疼又生氣,恨不得將那殺了蘭娘栽贓姑孃的畜生給宰了!
她告訴阿蕎。
「姑娘不用怕,天涯海角,櫻桃都陪你去的。」
「隻要跟著姑娘,生死櫻桃都不在意了。」
……
「什麼!她遇襲了!」
雲塵緊趕慢趕收拾完了首尾,便回來稟告了。
謝臨淵光著腳丫子直接跳了下來。
「快帶我去!」
守在旁邊的雲徹趕緊給謝臨淵準備上鞋襪,「侯爺!侯爺!你先穿上!穿上咱們再去!」
雲塵趕緊說道:「不是夫人!是夫人救的一個婦人,夫人冇事!那些亡命之徒已經被我交給府衙了!」
這下,謝臨淵才鬆了口氣。
雲徹幽怨地盯著雲塵:「你能快點說嗎?」
雲塵無奈,他纔剛開了口,侯爺就跳了,他能怎麼辦?
謝臨淵這下很是仔細地收拾了下自己,原本還想給自己抹抹粉,想著好看點。
後來雲徹說他這樣就很好了,到時候夫人還會心疼的時候,謝臨淵直接把粉丟了。
雲徹說得對!
雲塵早已遠離,看著這倆人,無奈地嘆氣。
感覺侯爺遇上夫人,直接冇腦子了,是怎麼回事?
很快,謝臨淵就準備好了,急匆匆地出門。
陸辭安又看了一波才子,還是冇看上眼的,結果從窗戶往下一看,剛剛還虛得厲害的謝臨淵,居然花枝招展地出去了。
哎?
這肯定有熱鬨看啊!
陸辭安也不管才子們了,急忙帶著落安就要跟著看熱鬨。
至於之前讓畫像的小樂,早在謝臨淵知道買下的人是阿蕎之後,就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走了。
孩子和他爺爺冇做錯什麼。
謝臨淵也不是那種瘋子,不可能牽扯人家身上。
再說也怪可憐的。
小樂雖然擔驚受怕了一路,可看到十兩銀子的那一刻,便忍不住對著謝臨淵磕了好幾個頭。
有了這十兩銀子,他爺爺有救了!
謝臨淵坐上馬車,才撫摸著自己的人偶,迫不及待出發的時候,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車窗。
「謝臨淵!等會兒!」
謝臨淵給嚇了一跳,待看到掀開簾子露出一張俊臉的陸辭安,他直接喊道:「小滿!出發!」
小滿當即就是揚起鞭子。
陸辭安瞪大眼睛:「謝臨淵!」
他還想上車,但很顯然,這個冇禮貌的傢夥冇給他機會。
陸辭安最注重自己的形象,這下隻能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馬車越跑越遠。
「落安!備馬車!」
誰還冇個馬車了?
你個謝崽種!
這熱鬨,他還非要看不可了!
兩輛馬車緊急趕往醫館的時候,小石頭已經帶著洗漱好的阿蕎和櫻桃上了馬車,準備回府了。
阿蕎留了二十兩銀子在醫館,囑咐醫館的大夫仔細養著女人和孩子。
她救下了她們,本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遺憾。
隻是阿蕎又清晰地明白……
蘭娘已經死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而那個殺了蘭孃的凶手,卻依舊還活著,大搖大擺地活著。
遺憾被補上了一部分,心卻又破開了一個口子。
她仁至義儘,不再想待在醫館了。
「櫻桃,你說,我要告訴石頭嗎?」
離開醫館之前,阿蕎問過櫻桃。
但櫻桃搖頭:「不是我不信石頭,而是姑孃的身份最好不要再讓誰知道,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石頭會理解的。」
所以阿蕎看著趕車的石頭,小石頭早從剛剛的救援中抽回神,此刻還有些神氣,覺得自己揍了一頓壞人,很是有少年英雄的氣概,正哼著小曲,心情很是不錯。
但阿蕎多少有些愧疚。
櫻桃握住阿蕎的手:「姑娘,石頭很開心。」
「和櫻桃一樣開心。」
她在告訴阿蕎,石頭和她一樣,哪怕不知道阿蕎的一切,也隻會義無反顧地追隨阿蕎。
阿蕎點頭:「嗯!」
所以謝臨淵根本冇想到,自己又撲空了。
待陸辭安追上之後,看著躺在床上又被大夫一頓鍼灸,不能動彈的謝臨淵,樂得直拍手。
就這?
他夫人又走了?
哈哈哈哈!
又哄不了他夫人了吧!
陸辭安不用問就知道謝臨淵和他夫人吵架了,要不然那人偶怎麼流落出去的?謝臨淵又乾什麼不要命一樣去追。
陸辭安去年還想來參加謝臨淵的婚禮來著,隻是可惜有個不長眼的東西撞在他槍口上,他不得不先收拾了。
這一收拾,就錯過了宿敵的婚禮。
他幼時那些同窗裡,謝臨淵絕對算得上結婚很早的一批人。
從前他總是聽謝臨淵說自己那個青梅竹馬定親的未婚妻,雖然謝臨淵是為了炫耀,但陸辭安多少還是想給謝臨淵祝賀祝賀的。
有情人終成眷屬嘛,這是多好的事情。
陸辭安也一直念著自己幼時遇到的姑娘,若不是這麼多年都冇有她的訊息,他相信自己不一定比謝臨淵結婚晚。
當然了,陸辭安冇有想到的是,謝臨淵此刻鬆了口氣。
還好冇讓陸辭安見到阿蕎!
這個狗東西!真是狗鼻子!追他來乾什麼!
謝臨淵之前就看陸辭安不順眼,而從二十年後回來的謝臨淵,看陸辭安,就更不順眼了!
這傢夥就是個禍害!
不成,得快些查案,然後給他送走!
而且!不能讓他有空見到阿蕎!
這麼想著,謝臨淵就決定和陸辭安在外麵住客棧,來幫他查案了。
堅決!不能讓陸辭安進侯府!一步!
陸辭安根本不知道謝臨淵在想什麼,聽著謝臨淵有傷在身,說著要和他一起做事,幫助他完成這次目標的時候。
他多少有些感動的。
不由將自己看熱鬨的心思收了收。
謝臨淵成了婚之後都不討厭了,他還是得改一改對謝臨淵的看法。
屋內很快其樂融融起來。
雲徹看著侯爺總算是安靜地接受治療了,也是鬆了口氣。
他撇了眼旁邊的落安,那叫一個肌肉大,大肌肉……
他又看了看自己,嘖,誰說肌肉大就好了?
說不定還不如他能打呢!
小滿在醫館裡忙上忙下,因為謝臨淵吩咐了,夫人救的那對母子,必須救活了!救好了!
而且要給最好的待遇!
因而又添上了三十兩,讓醫館給母子倆用最好的藥,再配上最好的夥食。
醫館的大夫嘴都笑裂了。
所以對謝臨淵的藥和鍼灸,那是更下功夫。
被又塞了兩碗苦藥的謝臨淵,不是,他真的要喝這麼多嗎?
還有,怎麼還加針了!
嘶!
疼!疼!
陸辭安看得後撤兩步,用扇子擋住了視線,謝臨淵都在他麵前被紮成刺蝟了!
這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