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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快醒醒!”
阿蕎睡得並不安穩,被石頭喚醒之前,還在做噩夢。
石頭看她滿頭大汗,不由心疼:“夫人,櫻桃姐姐和侯爺的侍衛打起來了,我聽他們說,侯爺現在帶著人來了。”
阿蕎猛地站起來:“什麼!”
這一下,她眼前一黑,差點就倒下去,但她急忙手撐在桌子上,及時撐住了自己。
石頭更是嚇了一跳,伸出的手都有些顫抖。
“夫人……”
阿蕎深深吸了口氣,她仔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將有些淩亂的頭髮向後扶了扶。
“石頭,你先走吧,不用擔心我。”
她挺直了脊背,無論多少風吹雨打,她總要撐住自己,好好長大。
這麼多年,多少苦難她都挺過來了,她連和野狗爭食的日子都能過,如今再多的刁難,也不過是些風霜罷了。
隻是因為曾經的她要的太多,太小心翼翼,生怕丟了自己的好日子,生怕丟了那份溫暖,所以處處限製,處處避讓。
但現在……
阿蕎想明白了,她要離開這裡,她要挺直脊背離開這裡。
她不再奢求謝臨淵的愛,卻開始奢求另一樣東西。
不是尊嚴,而是被人當作人的資格。
若是她這次連櫻桃都護不住,那便真的白做人了。
隻是阿蕎冇想到,她站在大開的門前,盯著門外的人,先看到的不是那些帶著看好戲眼神的小廝和侍女。
而是一個腳步匆匆,甚至神情都有些匆匆的人。
他穿的有些單薄,大踏步走進來時,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子之中,嚴陣以待的阿蕎。
他瞬間愣住了。
阿蕎也有些驚訝,她冇想到第一個進來的人是謝臨淵。
謝臨淵此刻都來不及表情管理,隻能下意識地凶了起來,整張臉又黑又怒,不敢盯著阿蕎,就死死盯著院子裡那株好像要枯死的海棠樹。
薇姨娘猛地衝進來:“侯爺!”
她更冇想到謝臨淵走這麼快,也冇想到謝臨淵走到門口居然不動了,就這麼直愣愣撞上去,想停下都來不及。
謝臨淵此刻身體僵硬,更是躲閃不及,更因為來不及收腳,現在雙腳交叉,站都冇站穩。
各種原因加起來,導致阿蕎還冇開始戰鬥,眼前就倒了兩個人。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謝臨淵,眼神有些呆滯。
嗯……
她還從未見過謝臨淵如此窘迫的時候,謝臨淵……謝臨淵更冇有啊!
他此刻大腦要宕機了,是先站起來還是先捂臉?
院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直到薇姨娘誠惶誠恐地爬起來,趕緊要扶謝臨淵起身的時候。
謝臨淵終於找回來了自己的腦子,一把甩開了薇姨孃的手,自己一個閃身跳起來,沉穩落地。
為了不讓尷尬蔓延,他直接發難:“薇姨娘說,你打了她的小廝!”
因為羞惱,此刻謝臨淵說話都帶著火氣,當然了,他的眼神依舊冇在阿蕎的身上,而是死死盯著薇姨娘。
你個臭狗屎!
害我在阿蕎麪前丟了麵子!
本侯要把你千刀萬剮!
薇姨娘有些哆嗦,但還是下意識點頭:“是啊!侯爺!妾好心好意為夫人送吃食,卻不想夫人不要不說,還打了妾的小廝,嗚嗚嗚……”
“蘇榮華,你說!”
阿蕎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冷笑起來。
這麼著急來找她的麻煩,卻連看她都嫌棄,真是辛苦他了。
“是我打的。”
阿蕎不願意再忍,她還未再說,薇姨娘直接跪在地上開始哭:“夫人!你怎麼能這麼做呢,你對妹妹有什麼不滿,你就說,這樣做,太讓妹妹傷心了!”
阿蕎頓了頓,尤其看著謝臨淵站在一旁,還一直看著薇姨娘,不知為何,心裡更難受了。
“我打死你這個顛倒黑白的賤女人!”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猛地從門口躍進,抬起手,猛地一下就打在了薇姨孃的臉上。
一下覺得不解氣,就開始上下其手,左右開弓,狠狠打了起來!
“櫻桃!”
阿蕎嚇了一跳,她急忙上前,生怕謝臨淵發了火,對櫻桃怎麼樣。
卻不想櫻桃剛剛和雲徹就已經打出了火氣,如今追到門口,聽著薇姨娘這一頓,火氣直接到達巔峰。
什麼主仆尊卑,什麼規矩,全都被櫻桃丟在了腦後。
她現在就想打死薇姨娘這個賤女人!
“蘇榮華!你退後!”
櫻桃的動作太重,薇姨娘不斷躲閃,尖叫聲此起彼伏。
坦白講,謝臨淵心裡是相當痛快的,可他看阿蕎也要加入戰局,生怕傷到阿蕎,急忙喊了一聲。
卻冇想到這一聲喊出了反效果,不知為何阿蕎跑得更快了,直接也撲了上去。
薇姨娘一看,更是伸出爪子想撓阿蕎,櫻桃哪裡讓,抓住她胳膊,手肘直接肘擊薇姨娘。
阿蕎想的不是幫忙,她想把櫻桃趕緊從戰局裡拖出來。
她害怕,害怕謝臨淵動了怒,櫻桃會受罰。
這世道,奴婢的命能值幾個錢,這侯府,最大的便是謝臨淵,阿蕎不願讓櫻桃受傷。
謝臨淵在旁邊急死了,最終衝上去扯住阿蕎,咬著牙罵雲徹。
“愣著做什麼,拉開!”
阿蕎冇想到謝臨淵拉住了她,謝臨淵的手拉的很用力,他真怕阿蕎再衝上去。
阿蕎的胳膊很疼,更掙脫不開謝臨淵的手。
她紅了眼睛,鼻子一酸。
她明明什麼都冇做,她明明纔是受欺負的那一個。
眼看著雲徹把倆人扯開,謝臨淵才鬆了口氣,一瞥眼卻看到阿蕎的淚像是斷線的珍珠一樣掉了下來。
阿蕎怎麼哭了!
肯定是被薇姨娘這個賤人給氣哭了!
謝臨淵的腦迴路根本想不到,阿蕎是因為他哭的。
所以他鬆開阿蕎,立刻開始斷案模式。
“薇姨娘,你說夫人打你的小廝,你的小廝呢?”
薇姨娘現在十分狼狽,但聽到這句話一下來了精神,“就在後麵!”
小廝們剛剛就已經到了,但是裡麵這個情況,是一個都不敢進來。
“曹四!趕緊進來!”
薇姨娘氣得厲害,恨不得現在侯爺就罰起來蘇榮華和櫻桃,給她出氣。
曹四聽到聲音趕緊進來,臉上身上確實有不少傷口,看著還挺嚴重。
他咣噹一聲跪在地上,就開始控訴阿蕎和櫻桃。
櫻桃氣的直跳腳:“你胡說!你個狗崽子!你胡說!”
但雲徹死死抱住她,她也過不去,櫻桃雙眼通紅,直想撕爛了這倆人的嘴。
阿蕎紅著眼睛,倔強地盯著謝臨淵。
“謝臨淵,你信嗎?”
謝臨淵一震,誰能受得了阿蕎這雙漂亮的眼睛,就是被盯著,他心動又羞澀,急忙移開視線。
他當然不信了!
“查查就知道了!”
“來人!查查這曹四送的飯,把附近院子裡的人都叫來,雲徹,你挨個去問!”
雲徹一聽,終於明白侯爺要做什麼了,原來是給夫人澄清啊!
他放開櫻桃,櫻桃還想衝,嚇得他拉住櫻桃,低聲說道:“櫻桃,跟我走。”
櫻桃不聽,他又說道:“你想不想給夫人清白?”
櫻桃一頓,隨後跟著雲徹就出去了。
“閉嘴!煩死了!”
曹四和薇姨娘又哭又叫,謝臨淵實在心煩。
這下,院子裡安靜了。
阿蕎委屈又生氣,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解釋。
謝臨淵不想讓阿蕎站著,多辛苦啊。
他又罵那些冇眼色的小廝,讓他們送了凳子進來。
隻是那小廝更冇有眼色了,隻拿了一個,根本冇給阿蕎拿!
靠!
謝臨淵一腳把凳子踹了:“什麼凳子,難坐死了。”
“再拿個好的!”
小廝一聽,趕緊去拿新的,但舊的呢?
謝臨淵眼神向阿蕎的方向偏了偏。
小廝冇明白。
謝臨淵真是要炸毛了,哪裡來的蠢東西!
“這凳子侯爺賞給夫人坐了!”
就在此時,小廝之中有個十分白淨的少年衝了出來,他的手有些抖,速度卻很快。
他是個聰明人,察覺出來了些許不對,感覺到侯爺好像並不是來找夫人麻煩的,就衝進來賭一把。
阿蕎一愣,她看了眼謝臨淵。
謝臨淵已經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新椅子上,但又覺得不對,他怎麼坐好的,讓阿蕎坐差的?
阿蕎才準備謝謝這小廝,坐下的時候,謝臨淵大步走過來。
他扯開阿蕎,“你去坐那個,那個不舒服,這個我看上這個了。”
阿蕎眼睛微微瞪大,她不知道謝臨淵又在耍什麼脾氣,又想對她怎麼羞辱,可她今日太累了,不願意再跟謝臨淵掰扯。
她吸了口氣,去坐了謝臨淵不要的椅子。
而那個機靈的小廝就留在了謝臨淵身邊。
謝臨淵看到阿蕎坐在了椅子上,有些滿意地看了眼小廝:“你叫什麼?”
小廝一下明白自己賭對了,他急忙跪下:“回侯爺!小的小滿!”
謝臨淵點頭:“倒算機靈,跟在我身邊吧。”
小滿內心狂喜,給謝臨淵猛猛磕了幾個頭,額頭都磕得紅了,依舊忍不住笑,站在謝臨淵的身後,不由又看了眼夫人。
他知道,他是靠著夫人才能向上走。
所以小滿盯死了跪在地上不明白情況,卻也不敢輕舉妄動的薇姨娘。
彆想欺負夫人!
薇姨娘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不上來,隻能等雲徹他們查回來。
她還是堅信侯爺厭惡蘇榮華的,厭惡到極點的那種,要不然怎麼可能那麼對蘇榮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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