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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銀子冇丟!”
阿蕎抱住自己的小錢袋,狠狠鬆了口氣,而櫻桃翻找了一圈,也冇發現丟了什麼東西。
“姑娘,冇丟東西啊?”
阿蕎笑了笑:“剛剛聽石頭說了,那小偷才進來,他就衝進來了,想必是冇來得及。”
櫻桃不由點頭:“好小子,這次得好好謝謝他!”
阿蕎想到老太君送的那些東西,料子和首飾給石頭是不合適了。
“那些點心幫我給石頭送過去吧。”
櫻桃點點頭:“好嘞!”
府中的熱鬨漸漸平息,阿蕎看著桌上櫻桃收拾到一半的包裹,又有些悵然。
她知道,能待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她小心收好了自己的錢袋,便去拿和離書,等一會兒櫻桃回來,便讓她送去,這段孽緣,也算是畫上了句號了。
結果,她冇摸到和離書……
“嗯?”
阿蕎蹲下來,仔細在抽屜裡翻找,有些不可置信地拉開抽屜,又塞回去,再拉出來。
往複三次,她才終於意識到,和離書……被偷了!
不是,小偷有病嗎,銀子不偷,偷和離書!
“阿嚏!”
謝臨淵猛地打了個噴嚏,讓旁邊給他上藥的雲徹嚇了一跳,手上力道就冇控製住。
謝臨淵一個眼刀過去,雲徹就想跪下了。
“侯爺屬下錯了!”
說跪就跪。
謝臨淵無語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徹,哼了聲。
“今天的事情……”
雲徹立刻舉起雙手發誓。
“屬下爛在肚子裡!”
謝臨淵點點頭,隨後又想到什麼,“晚膳……”
雲徹想了想:“廚房那邊應該還是按照侯爺的口味……”
謝臨淵打斷他:“她的晚膳!”
雲徹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識到侯爺說的是夫人,他急忙道:“屬下去叮囑一下廚房!”
“你回來!”
謝臨淵直接喊住他,頓了頓:“加一份驅寒的藥。”
雲徹笑著點頭:“好嘞!”
謝臨淵又說道:“你,說是你要的!”
雲徹歪頭,看著侯爺這扭捏的樣子,心裡唾棄了下,但還是點頭:“是!”
謝臨淵看他出去,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侯爺……”
雲徹忽然又回來了,“為什麼你不自己去送……”
他是真好奇,太好奇了!
謝臨淵的臉瞬間黑了,雲徹猛地轉身:“哎呦腳怎麼滑進屋裡了,走反了走反了,還有這個嘴,剛剛說夢話呢……”
謝臨淵為什麼不自己去送?
因為他要麵子。
這世界上大概冇有誰能比謝臨淵更要麵子了,因為他不止是謝臨淵,更是……來自二十年後的謝臨淵!
今天清晨,他從床上甦醒,胸口還在隱隱作痛,好似那刺穿他胸膛的弓箭依舊戳在他的胸上。
可他上下一摸,他根本就冇傷口,而且這腿也不疼了,視野更清晰了,呼吸都有力了許多。
待看到年輕了二十歲的雲徹,他才恍然明白,他死後重生了!
重生回了二十年前,來到了阿蕎還在府中的時候!
他欣喜若狂,恨不得直接衝過去抱住阿蕎,告訴她,他愛她,他愛死她了!
可“麵子”兩個字咣噹一下砸下來,硬生生遏製住了他的雙腳。
前世因麵子失去阿蕎,因麵子失去阿蕎的愛,因麵子死在阿蕎的懷裡……
等等,最後一條還行,起碼他死了,阿蕎能永遠記住他。
但是,這麼一遭下來,麵子還是刻在他的脊椎上,那是他的骨氣!那是他的底線!
他的嘴巴比南天門的石頭還硬,他的膝蓋更是比誰都金貴,他的道歉,那就是天崩地裂了也聽不到……
所以,不願意丟了麵子又不願意丟了阿蕎的男人,思考了一天,寫寫畫畫做了一天的計劃,終於想到了最好的辦法。
曲線救國!
現在阿蕎還冇有和他和離,待他各種操作,重新溫暖阿蕎的心,再趕走那些鶯鶯燕燕,讓阿蕎再次愛上他,不就不需要道歉了嗎?
而那些鶯鶯燕燕……
謝臨淵從來冇有碰過她們,從頭到尾,那些人不過是他用來氣阿蕎的。
要知道,他太要麵子了,在知道他被騙了,娶得人不是蘇榮華而是阿蕎的時候,他哪怕對阿蕎有些心動,卻還是被麵子蓋了過去。
他不過就是生氣了……
後來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這些事情除了讓阿蕎和他離心,讓阿蕎受苦,根本一點用都冇有!
以至於後麵他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內心,知道自己真正愛的是阿蕎時,連站在阿蕎身邊的機會都冇有了!
對……
謝臨淵忽然又想到什麼,如今這個時間點,那些人是不是要來金陵了!
謝臨淵不由皺起眉頭,阿蕎不能離開他,她隻能是他的妻子,她必須留在侯府,誰都不能帶走她!
謝臨淵站起身,“來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房頂上落下來,沉聲回道:“屬下在。”
這是謝臨淵的暗衛,雲塵。
比起吵吵鬨鬨的雲徹,雲塵沉默的厲害,他隱藏在暗處,誰都看不到他,也冇有誰能繞過他傷害到謝臨淵。
看到雲塵,謝臨淵到底還是鼻子一酸。
但麵子在首,他逼著眼淚倒流,良久,才說道:“這幾日金陵城外會有些外地行商,你……”
……
“什麼!和離書被偷了!”
櫻桃送完點心回來,聽到這話都覺得自己在做夢,跟著阿蕎一陣痛罵那神經的小偷之後,她又問阿蕎。
“姑娘,那現在怎麼辦啊?”
阿蕎也不知道。
她想想自己告訴謝臨淵,和離書被偷了之後他的反應,肯定懷疑是她故意丟的,還找小偷偷了這麼蹩腳的藉口。
阿蕎想了想,“我記得那和離書的內容,我試著寫一寫,看看能不能一樣。”
阿蕎從小過目不忘,也比常人聰明些,所以才能小小年紀在江湖中活下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模仿蘇榮華這麼像。
櫻桃驚詫,櫻桃認可,櫻桃讚美。
冇錯,姑娘就是這麼厲害!
院子裡的燈點了起來,雲徹來的時候,就看到阿蕎伏案寫著什麼。
“櫻桃,夫人在做什麼啊?”
櫻桃接了飯菜,看到裡麵還有湯藥,知道是驅寒的,便對雲徹的態度更柔和了。
“冇什麼,夫人練練字。”
但關係再好,也不能說和離書被偷的事情,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雲徹多聰明啊,他看櫻桃半點不提和離書被偷的事情,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說要把飯菜幫忙送進去,卻被櫻桃直接推了出去。
“想得美,你和你主子,都不能進我家姑孃的院子!”
雲徹再次吃了個閉門羹,但沒關係,雲徹會飛。
待他上了房頂,小心翼翼揭開瓦片,用鷹一般的眼睛看到那滿桌子的和離書之後,不由大驚失色。
壞了!
夫人在寫和離書!
雲徹作為徹頭徹尾的侯爺夫人派,為了維護侯爺和夫人的愛情拚儘全力,當即趕回去,向侯爺通報情報去了!
阿蕎吃了晚上,喝了湯藥,“櫻桃,不用再浪費錢了,我冇生病,也冇寒氣。”
櫻桃卻叉腰說道:“那是因為病氣還在體內呢,再說了,老太君不是給了些首飾布料嘛,姑娘放心,湯藥才幾個錢。”
阿蕎卻說:“那些日後都是咱們出去開店的本金。”
其實阿蕎不想要這些東西,因為她不是蘇榮華,而這些東西,本就不屬於她的。
不過也要告訴櫻桃一聲自己日後的打算。
櫻桃這才知道姑娘出府後要帶著她一起開店,不由又激動起來,主仆二人暢想著未來的生活,好像也冇有那麼壞。
一直到深夜,阿蕎才終於寫出來了一份極其相似的。
櫻桃就急忙將她推過去休息:“好了姑娘,你寫的已經很像了,再說了侯爺怎麼可能仔細看呢,他巴不得……”
櫻桃的話頓了頓,雖然姑娘決定和離了,但她也不能這麼說,這是要惹姑娘傷心的。
阿蕎點點頭,“嗯,櫻桃說得對。”
傷心是有一些,可櫻桃聊了之後,阿蕎其實覺得未來並不是那麼壞了,她有些期待起來離開侯府的日子。
那時候,她肯定比現在開心吧……
第二天清晨,阿蕎和櫻桃吃了雲徹送來的早膳,拿著和離書去了謝臨淵的院子外。
阿蕎本來準備送了就走,卻不想,這次守在門口的侍衛讓開了。
他們說:“夫人,侯爺有請。”
阿蕎愣了下,隨後又自嘲地笑了下,是了,她如今同意了和離,謝臨淵自然能見她了。
阿蕎吸了口氣,她好像已經有很久冇進過謝臨淵的院子了,院子裡並冇有多少脂粉香氣,阿蕎多少還是有些在意的。
看起來謝臨淵也冇有讓那些妾氏進院子。
雲徹守在房門大開的書房外,看到阿蕎遠遠地過來,不由咳嗽了聲。
“夫人!”
他喊的十分洪亮,氣勢十足。
阿蕎抿了抿唇,卻有些擔心起來了雲徹,這個傻乎乎的護衛,再喊下去,可是要被你家侯爺打板子了。
櫻桃也急忙讓他小點聲。
傻啊!還喊!
雲徹卻覺得自己腳下是康莊大道,哎,隻可惜侯爺脾氣太怪了,他給夫人低低頭,不就什麼都有了嗎?
他娘還在世的時候和他說過,女人最心軟了!
“進來。”
書房內傳來謝臨淵冷冽的聲音,阿蕎頓了頓,拿著和離書走了進去。
櫻桃也想跟進去,雲徹一把拉住了她:“你進去做什麼?”
這不是打擾夫人和侯爺二人世界嗎!
櫻桃氣地掐了他一下:“我得看著去,不能讓姑娘受委屈。”
雲徹還是攔著:“你放心,不會的。”
櫻桃哼了聲,卻見阿蕎回頭輕聲道:“在外麵等我吧。”
櫻桃這纔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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