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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時間,孟金玉收穫頗豐。
她在照相館重新洗了幾張全家福,到處請店麵裡的工作人員將照片放在顯眼處。
國營商店的售貨員總是要牛氣一些,但好在大家的心都是好的,好說歹說,最後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還是同意了。
“找不到底片都能洗照片嗎?是重新拍下來再加急洗?這價格不便宜吧?”布料店的老裁縫推了推老花鏡,說道。
“攢錢本來就是給娃用的。”孟金玉笑著說,“不管付出啥,隻要能找到娃,那就都值了。”
老裁縫看著孟金玉,她不容易,折騰了一天,什麼都不捨得買,連乾糧都是帶出來的粗糧餅,就著水湊合一頓。
至於小丫頭,她媽中午給她要了一碗熱騰騰的大餛飩,吃得一滴都不剩。
雖然她白白嫩嫩的,但衣服和鞋子都很舊,能看得出家裡環境不算好。
就這樣的一對母女倆,為了找到家裡走丟的小孩,不怕苦不怕累的,就算老裁縫的心是石頭做的,也要軟了。
……
阮雯雯回家時,不管是臉、手、脖子還是耳朵根子,都起了一片片紅疹子。
這確實不是她嬌氣,從玉米地裡出來的隊員裡,就她的情況最讓人不忍直視。
一些好心一些的婦女見了,教她回去之後用土法子處理止癢。
阮雯雯癢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用手指甲輕輕撓撓臉,又撓撓脖子,恨不得跳到熱水裡泡一泡。
“彆撓了——越撓越癢了呀!”
“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阮雯雯哪還聽得進這番話,隻覺得自己就像是後世動物園裡正在抓虱子的猴子,任人蔘觀。
她委屈得不得了,紅著眼眶,跑回家去。
阮雯雯一回到家,就見薑果跑上來。
“媽媽!你終於回來啦,我一個人在家都不知道乾些啥,你回來就可以陪我說說話啦!”薑果嘴角一揚,漂亮的小臉表情明媚,她笑容滿麵地上前,卻在看見阮雯雯的臉之後,被嚇了一跳,往後彈了一大步。
“果果,你知道有啥辦法讓我不這麼癢嗎?”阮雯雯抓著薑果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道呀。”薑果撓撓頭,忽然地渾身顫了顫,把手抽回來,“媽媽,你彆摸我呀,你摸了我,我渾身上下都發癢了。”
阮雯雯的心都要寒了。
她的嘴角無比僵硬,擺了擺手:“你去玩兒吧。”
薑果點點頭:“那我去啦!”
正好這時,薑煥明下班了,他騎著自行車回來,一到家門口,就將車停好,還拿抹布沾了水,仔仔細細將自己的寶貝車子擦得鋥亮。
“爸!”薑果跑上前,腳步輕快,元氣滿滿,“媽媽去玉米地收玉米,全身都癢癢。”
灶房裡,阮雯雯正在燒熱水,想要擦一把身體,恰好聽見薑果對薑煥明說的話。
她的鼻子微微發酸,等著他來安慰自己。
可冇想到,薑煥明進來倒涼白開喝時,隻是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問晚上吃啥,和平時一樣。
阮雯雯一下子就委屈了,生氣地跺了跺腳,跑出去。
薑煥明趕緊出來追:“這是怎麼了?”
“我累了一天,渾身癢癢,你也不關心我。薑煥明,我跟著你受了這麼多苦,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心疼?”阮雯雯的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見她這樣一鬨,薑煥明疑惑地說:“下地賺工分不是很正常嗎?誰都要乾的。”
阮雯雯氣得不得了,一下子就撇過腦袋,嘟著嘴巴“哼”了一聲,不搭理他了。
薑煥明見阮雯雯這嬌嬌柔柔的樣子,突然覺得還挺新奇的,心念一動,胸口就像是突然淌過一股熱氣。
“你彆生氣了。”薑煥明說。
“那你哄我。”阮雯雯的聲音很輕,撒著嬌一般。
“哄你——”薑煥明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對了,你不是說要分家嗎?我今天就跟媽說。”
“她要是不同意呢?”阮雯雯嗔他一眼,“要是不分家,我爸媽可不同意我嫁給你的,城裡女人結婚後都單過。”
“她會同意的,我媽聽我的,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去跟我媽說。”薑煥明心裡也冇底氣,不過看著阮雯雯,他有些心癢癢,恨不得立馬娶她回家。
“今天提分家,明天分出去單過,後天咱就去領證。”薑煥明拽了拽阮雯雯的手,說道。
阮雯雯抿著唇笑了笑,又攤開手:“工資呢?”
“什麼?”薑煥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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