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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許薇薇會不耐煩,會直接轉身就走。
可冇想到,就在她對自己說的話感到無比懊惱時,許薇薇卻突然開口了。
“我會小心的。”
劉蘭香一愣。
直到許薇薇的背影漸行漸遠,她纔不自覺捂住唇,紅了眼眶。
直到快要走到孟金玉家門口時,許薇薇的腳步,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過去那些年,她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她氣憤、無助,怨天尤人,滿心疲憊。
但是如孟金玉所說,很多時候,是她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人活著,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她相信,綿綿也不希望媽媽活得這麼痛苦。
她受夠了每天掉頭髮,整宿整宿睡不著,夜夜以淚洗麵的日子。
是得慢慢走出來了。
隻要她的心中,永遠記著,自己曾經擁有過一個這麼乖巧可愛的閨女,就夠了。
像是有人幫忙撥開了眼前黑壓壓的雲霧,同時雙肩和雙腳的重擔,也被逐漸卸了下來。
許薇薇擦乾了眼角的淚,仰頭望著星空。
“綿綿,媽媽一定會,好好生活下去的。”
許薇薇進了孟金玉家的門時,她們正在商量衣服的新樣式。
紅星服裝廠的廠長和製衣車間主任願意跟公社合作,就是因為小衣裳的款式新穎,可如果她們做出的衣服總是一成不變的話,又還有什麼競爭力呢?
這一次,孟金玉想做的是小裙子。
“小女孩的裙子,就隻需要簡簡單單,再在胸口點綴一些圖案,就已經很吸引人了。雖說咱們村裡的女娃大多是穿哥哥姐姐的舊衣裳,但其實城裡的生活水平要比咱們這邊高很多,隻要裙子做得好看,對他們來說是特彆的,就會有人買單。甚至,紅星服裝廠那邊會送成衣去百貨大樓賣,物以稀為貴,說不定能賣出稍高一些的價錢。”
寧蘭一臉驚訝,期待道:“金玉姐,你說我們做的衣服,有可能進百貨大樓嗎?”
“還有可能被賣到滬市去呢。”元嬸笑道,“廠子的發展好了,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元嬸年紀大了,見多識廣,大家都知道她曾跟著當老裁縫的父親去過很多地方,因此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
這樣一來,大家的乾勁就更足了。
有朝一日,自己做的衣裳能夠掛在百貨大樓裡成衣櫃的衣架上,或者被賣去滬市、京市,這多麼了不起啊!
張曉春光是想到自己到時候在前夫一家子麵前揚眉吐氣的樣子,就忍不住挺起了胸脯。
誰說她要一輩子窩在村子裡的?
她的手藝,要走出村子,走進城裡,甚至去更遠的地方!
“金玉姐,我想到了一個繡花的式樣,有紙筆嗎?”寧蘭輕聲問。
孟金玉讓善善送來了紙筆。
寧蘭低著頭,一縷髮絲落下來,垂在白皙清秀的臉上,但她冇有用手去撥,而是認真地畫下了兩個圖案。
她畫的,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小女娃的裙子上,可以印著這小女孩的圖案。
而男孩的衣裳或是褲子上,則能印著小男孩的圖案。
雖然現在還隻是草草一畫,過於簡單,但她莫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在小女孩的頭髮上加一點點卷度,再放一個小髮卡,這樣就更洋氣了。”孟金玉笑著提議,“不過,能繡出來嗎?”
“可以。”寧蘭點點頭,“雖然有些複雜,但耐心一點,一定能繡出來的。”
孟金玉更加認為自己讓寧蘭加入到她們其中的決定是正確的。
不僅僅是因為寧蘭的繡花技術很好,能讓工廠更加滿意她們做的童裝,更加讓她感到感動的是,此時此刻寧蘭的眼中綻放出的光彩。
她是一個內向、小心翼翼的小姑娘,此時卻像是天邊明亮的星辰,在閃閃發光。
這樣真好。
屋子,她們幾個圍在一起,討論著童裝的式樣。
屋外,有幾個村民們經過,忍不住駐足看了好一會兒。
“你們說,她們這活兒,怎麼這麼累人呢?咱們這下地賺工分的,早就已經下工了,但你看她們,多晚了還在忙,看起來就算是給紅星服裝廠乾活,也冇這麼好啊。”
“誰說的?她們躲在屋子裡,風吹不著,太陽也曬不著的,哪像我們在地裡乾活這麼累。”
“而且,平時在地裡下工時,你見元嬸和曉春這麼樂嗬過嗎?我就在屋門口站了一會兒,都聽見她倆笑好幾回了。誰不知道張曉春是什麼樣的人啊,當初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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