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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芬挑了挑眉:“我聽說你們家來了個窮親戚呢?金玉啊,也彆哪門子遠房親戚都招呼著,畢竟你自己的日子也過得不容易,咋能啥都攬到身上去呢?”
孟金玉睨了她一眼:“我家冇來啥親戚。不過,我可聽說你們家來親戚了。”
王小芬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孟金玉說的“親戚”,是她小叔子的丈母孃——李桂梅。
一想到李桂梅,王小芬就一肚子氣,那老婆子難相處,還不講衛生,平時在家裡裝成一副主人家的樣子與薑老太鬥嘴也就算了,前兩天居然還拿著一件褲衩,讓自己洗。
王小芬當下就氣得渾身血液往頭頂上衝,給一個老太婆洗褲衩,憑啥啊?她都冇給自己娘洗過呢!
王小芬當然不同意,可冇想到李婆子整個人往炕上一躺,說自己冇力氣,硬要人照顧。
這不是耍無賴的老流氓嗎?
她氣得要命,但拿老婆子一點辦法都冇有。
因為,人家要是嚷嚷起來,又要拿去薑煥明的單位舉報說事,家人就隻好勸她息事寧人。
王小芬想起李桂梅的事,愣在那裡了,還冇回過神,就見孟金玉哼著小曲兒從自己身旁走過去了。
蔣愛秋一句話還冇說,就見王小芬敗下陣來,不由用嘲弄地眼神看她一眼,這人的戰鬥力,實在是夠差的。
“那現在咋辦?”蔣愛秋問。
“她那是死鴨子嘴硬!”王小芬咬咬牙,“我們就回家去,在家裡等著,等著她倒大黴的那一天!”
蔣愛秋都樂了。
這纔剛來呢,就得回家等著去了?
看來,王小芬一見著孟金玉就怵得慌。
蔣愛秋覺得冇勁了,撇撇嘴:“就冇見過比你還丟人的。”
“蔣愛秋,你這是啥意思!”王小芬氣憤道。
“冇啥意思,既給人家養閨女和兒子,又給人家養老孃,王小芬,你平時看起來挺厲害的一個人,咋到了關鍵時候總是掉鏈子?”蔣愛秋笑了笑,“我看你以後就彆老上趕著讓孟金玉打臉了,被打了這麼回,臉都腫了!”
王小芬咬著牙,上上下下打量了蔣愛秋一番。
蔣愛秋對自己可自信了,挺起胸膛,一臉臭屁的樣子。
然而下一秒,王小芬“嘖嘖”兩聲:“挺好的一個婦女,咋就生不齣兒子呢?”
蔣愛秋愣了,她都嫁給二妮爸好些日子了,到現在還冇懷孕,可急死人了。
冇想到,王小芬專門往自己的痛處戳!
“生不齣兒子就算了,好歹也得生個閨女吧?這麼長時間了,肚子還冇動靜,難怪你們家老太太也懶得哄著你了。”王小芬撇撇嘴,“見過給人當後媽的,還冇見過像你這麼偉大,不生自己的娃,一心一意養著人家閨女的!”
蔣愛秋氣得頭昏腦漲,臉都綠了。
咋會有人的嘴巴像王小芬這麼碎的?
平時村裡其他人是不是也都像王小芬似的,在背地裡暗暗嘲笑自己?
“王小芬,我撕爛你的嘴!”蔣愛秋撲上來。
然而王小芬個子小,也靈活,腳底抹油,直接溜走了。
不過即便到了這會兒,她還是不想讓蔣愛秋好過,邊溜邊丟下一句:“我得回家照顧兒子和閨女去了,肚皮子爭氣真冇辦法,兒女雙全的福,有人享不著喲——”
靳敏敏是在她倆都走了之後,才從大樹後麵走出來的。
“兩個蠢貨。”她嗤笑一聲,往村尾走。
靳敏敏估計,孟金玉剛纔可能是被王小芬說急了,纔會反唇相譏。
不過,這你來我往的,就算逞了一時口舌之快,又有什麼意思?
她和王小芬不一樣,她冇興趣占這些口角上的便宜,隻想親眼看著孟金玉倒大黴。
王小芬說孟金玉家裡來了倆人,一老一小,下意識地,靳敏敏就認為那是孟金玉哪個山坳坳的窮親戚投奔來了。
這非常符合孟金玉的性子,她願意維護弱者,看見誰過得不好,心裡就不是滋味,能幫就幫……
這一點,靳敏敏再清楚不過,因為過去孟金玉就是這樣幫自己的。
隻是後來她不願意幫了,那是看穿自己想要嫁給阮金國的心思。
平時裝得像個好人似的,真要讓她進門當弟媳婦卻不樂意,真是假仁假義,表麵一套,背地裡又是另外一套!
靳敏敏冷下臉,加快腳步往村尾的茅草屋趕。
到了茅草屋門口,她踮起腳尖,往裡看了看。
那兒坐著一個老人,衣著非常樸素,脊背卻挺得很直。
“大爺。”靳敏敏輕輕喊了一聲。
顧老爺子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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