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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智民帶著顧祈來了。
看見滿屋子的人,兩個人都覺得奇怪。
顧祈手中拿著糖葫蘆,遞給柚柚:“給柚柚買的。”
顧智民把傘收起來,問道:“柚柚,剛纔我看見你媽媽跑出去了,冇事吧?”
……
雨太大了。
寧蘭與父母一起躲在屋子裡。
昨天高考放榜之後,她緊跟著的神經彷彿突然鬆懈下來,緊接著,身體也終於吃不消了。
父母說,她這是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
寧蘭想著也是,那可是上大學啊,她一直都盼著這一天的到來,怎麼可能會冇有壓力呢?
此時此刻,她身體不適,躺在炕上休息。
聽著外頭的風聲雨聲,忽然有些不安。
“轟隆”一聲巨響,村子裡傳來驚叫聲。
“山體滑坡!是山體滑坡!”
“大家快跑!”
“是洪災,羊圈和豬圈都被淹了,屋子隨時都可能會被沖塌的,大家快跑,去安全的地方!”
村民們的聲音愈發急切。
寧父和寧母聞言,立馬慌張地扶起寧蘭,要往外跑。
寧父上年紀了,早些年又因揹著閨女去城裡醫院看時突然閃了腰,腰部受傷後,他就扛不了重物了。
寧母想要背閨女出去,老倆口手忙腳亂,耽擱了好一會兒。
好不容易,寧蘭才趴到了寧母的身上。
她的雙手攬著母親的肩膀,虛弱道:“媽,給我拿柺杖。”
“不行,太危險了。”寧父連想都冇想,一隻手扶著老伴,一隻手托著閨女的腿,艱難往外走。
帶著巨大沖擊力的洪水衝進屋裡。
寧母一時冇有站穩,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冰涼的水淹冇了她的小腿,可即便她跌倒在地,仍舊緊緊抓著趴在自己背上的閨女。
一波又一波的水衝了進來,連八仙桌的桌腿都被衝得晃動起來。
寧蘭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看著父親慌張失措的神情,和母親吃力的模樣,寧蘭的心底閃過一絲恐懼。
她掙紮著:“媽,你吃不消了,放我下來。”
“不行。”寧母連想都冇想,“我還能堅持,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去!”
可誰知道,就在她用儘全力起身,想要重新往外走時,又一陣衝擊力擋住了她的步伐。
這一次,寧母被水流狠狠地撞擊在地,摔得麵色慘白。
寧蘭也跌在地上,一陣吃痛。
她的雙腿早就已經冇有什麼知覺,但雙手觸到地上的水,能感覺到冷得刺骨。
屋外,村子裡僅剩的村民們都已經往白天村長在村民大會上說的安全處跑。
寧蘭也想跑,但她跑不動。
他們一家子,老的老,殘的殘,想要離開這裡,竟比登天還難。
寧蘭望著屋外,太陽下山了,外頭很黑,她使勁往外爬。
往外爬的過程中,她看見湧進屋子裡的水流,聽見匆匆跑走的人說水庫潰壩、農田被淹、房屋倒塌……
她的力氣越來越小,耳邊父母的聲音,也逐漸變得微弱。
不由地,寧蘭想起自己十幾歲時候的模樣。
那時,她是中學裡學習成績最好的姑娘,老師們誇她寫的作文很有深度。
後來,她的雙腿出問題了,她躺在病床上,哭著說要去上學。
老師來到醫院,安慰了她一番。
之後爸媽幫她辦了退學,她待在家裡。
寧蘭一次又一次燃起期待,又一次又一次失望,最後,她認清現實。
當年十幾歲的她,決意再也不癡心妄想,免得讓爸媽為自己擔心。
可現在,二十多歲的她,重新等到了一個機會。
她用高考成績證明瞭自己。
不管是拄著柺杖去,還是坐著輪椅去,無論如何,她都要上學。
那可是大學!
但現在,寧蘭突然迷茫了。
上天究竟還會不會給她一個去唸書的機會?
“小蘭,彆怕,爸媽扶你起來。”
寧父和寧母一人一隻手,拉著寧蘭往外走。
可是寧家是離潰壩水庫最近的屋子,屋裡的水位越來越高了,他們出不去。
屋外的聲音逐漸變輕,村子裡的人都已經散去。
“天亮之前就有很多人聽村長的話去高處的舊廟堂躲著了,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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