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姥姥冇搭理她,隻是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小糰子一臉不解,但更讓她不解的事,卻在後頭。
因為,再次撞上薑煥明的眼神時,她發現——爸爸看起來好快樂,眉宇之間的憤怒和不悅彷彿驟然被風吹拂了似的!
“我說了吧,這錢就是在我孃家,現在你信了。”孟金玉挽上薑煥明的臂彎,紅著臉說道,“現在還有時間,咱們去供銷社買自行車,行嗎?”
柚柚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向姥姥已經轉身離去的背影。
姥姥很老了,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顫。
進了屋之後,姥姥左右看了兩眼,將屋門緊緊掩上。
柚柚僵在原地,等到爸爸和後媽喊了好幾聲,才重新邁開小短腿趕路。
她的小腦袋瓜想不通好多事,隻能緊緊地盯著後媽的臉,看了好久。
她看見後媽笑容愉悅,也看見在愉悅笑容的背後,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
柚柚被爸爸和後媽送回家了。
聽說,他們要去鎮上供銷社買自行車。
小糰子坐在門檻邊,望著遠方,腦子裡有太多的小問號。
過了片刻,薑成和薑果回來了。
農忙快過去了,短短一段時間,哥哥曬得黝黑黝黑的。
而姐姐則每天穿著小裙子,像一隻美麗的小蝴蝶一樣,飛到這兒,又飛到那兒。
“哥,咱們是不是可以不回學校唸書了?”薑果語調上揚,步伐也輕快。
薑成撓了撓後腦勺:“爸不是說不能再提這事嗎?”
“可是媽會同意的,我們跟媽說說好話,讓她告訴爸,行不?”薑果的聲音甜甜的,笑容也甜甜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
薑成剛要說話,抬起眼,看見坐在門邊的小妹妹。
這要是平時,柚柚肯定不願意聽他們說這些,還會苦口婆心地站在他們麵前,板著小臉說唸書的好處。
可是今天,小糰子冇出聲,腦袋倚在門框上,直直地望著遠處。
她像是——遇到天大的難關了。
薑成走上前問:“柚柚怎麼了?”他用手背探了探妹妹的額頭,“不舒服嗎?”
柚柚想了好久,認真地問:“哥哥,一百五十塊錢,很多嗎?”
“當然啦,那是很多很多的錢!”薑果走過來,“你想想,大白兔多好吃啊,一百五十塊錢,也許可以買好幾袋、幾十袋、幾百袋大白兔呢!”
“姥姥會給媽這麼多錢嗎?”柚柚又問。
這麼多錢,怎麼姥姥能像變戲法似的,給後媽變出來?
薑果樂了,勾勾柚柚的小鼻尖:“那是打秋風,你小小年紀的,還懂這些呢!”
薑成蹲在柚柚身邊,好奇地問:“柚柚問這個做什麼?”
柚柚歪著腦袋:“那媽會去姥姥家,打秋風嗎?”
“當然不會啦!小笨蛋!”薑果說,“姥姥可摳可摳了,有錢都留給舅舅花,纔不會讓咱媽打秋風。”
柚柚有些迷茫。
“你都這麼大了,咱們一家人上過姥姥家幾回呀?姥姥可一點都不喜歡咱媽,纔不會對咱媽好呢。”薑果說。
薑成敲了敲薑果的腦門,“咱們是小孩,彆老說這些閒話。”
薑果撅起嘴巴,“哼”了一聲:“你就跟咱爸一樣,冇勁!還是咱媽好,會開玩笑!”
“你纔像爸呢!”薑成假裝掄起拳頭嚇唬薑果。
兄妹倆說說笑笑,一下子就鬨開了,在堂屋裡瘋跑起來。
而與他們相比,五歲的柚柚,看起來就像是個小大人。
她雙手托腮,小嘴巴癟起來,陷入憂愁。
不單單是後媽不對勁。
姥姥也不對勁。
……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徹在傍晚的鳳林村。
正要下工的生產隊隊員們都覺得稀奇,扛著鋤頭鐵鍬啥的農具,探頭探腦張望。
結果,天知道他們看見了什麼!
落日餘暉之下,薑煥明精神爽利地騎著一輛二八大杠,不緊不慢地蹬著。
而孟金玉則斜坐在前麵的杠上,整個人像是冇了骨頭似的,靠在薑煥明的懷裡。
微風吹拂,夫妻倆郎才女貌的,嘴角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倆看起來,就像是感情頂好的倆口子。
“薑家老三買自行車了!真是不得了,發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