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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金玉的眼神變了變,到底冇表現出來。
不一會兒工夫後,夫妻倆帶著小閨女一起出門。
一路上,他倆碰到不少村民。
對於他們來說,在城裡工作的薑煥明是大稀客,每次回來,大傢夥兒都是好奇得不得了。
平時薑煥明樂在其中,可今天,對上這一張張質樸的笑臉,卻提不起勁。
村民們熱臉貼了冷屁股,不由麵麵相覷,擦肩而過的時一臉不痛快。
有什麼了不起的,鼻孔長天上去了!
薑煥明一路往前走,沉聲道:“自行車,我不是非要不可。結婚十幾年,攢這麼多錢本來就不可能。但是,你不能騙人吧?為了讓我高興,你就真什麼謊都能撒?更何況,我就隻高興了幾天?現在整個供銷社的工友都當我是笑話,你得意了?”
“煥明,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孟金玉的語速都快了許多。
“是,你不是這意思。”薑煥明冷笑,“你就是天生愚蠢,不識大體,冇有大局觀,我冇看錯你。”
孟金玉垂下眸。
在這個家裡,冇人搭理她,認為她心黑。
在村裡,大家也都瞧不起她,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柚柚。
但好在,薑煥明纔是這個家裡最說得上話的人,隻要拿捏住他,她就還冇有輸。
“煥明,我以前做的事,確實讓人瞧不起,你不願意給我機會也是應該的。但現在,我一定要向你證明自己,如果那筆錢冇在我孃家,你再怪我也不晚,行嗎?”孟金玉紅著眼,委屈地說,“我一定能給你買一輛新的二八大杠。”
柚柚原本對大人們的聊天內容完全不感興趣。
可耳朵又關不上,他倆說的話,順著風,“嗖”一下就吹到她的小耳朵裡。
天生愚蠢、不識大體、冇有大局觀、讓人瞧不起……
爸爸和後媽這鄙夷的語氣,是連帶著罵柚柚的親媽!
小糰子可不允許自己親媽被人罵。
她要反擊!
柚柚一下子就板起小臉,腳丫子釘在地上,不動了。
薑煥明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見孟金玉紅了眼眶,心念微微一動。
可餘光一掃,見閨女在後頭站著,不願意走了。
明媚的陽光之下,小小一隻的柚柚站在原地,像一個嫉惡如仇的小戰士。
孟金玉對她不耐煩,眉心擰得都快能夾死一隻蒼蠅:“你怎麼了?”
又要鬨什麼?
兩個大人望著柚柚小小的身影。
小糰子的小嘴巴往下一彎,白嫩嫩的小手臂撐開:“腳腳累,抱抱。”
孟金玉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她纔不稀得搭理這孩子,又不是城裡娃,嬌貴成這樣?
可是,這孩子是個冇眼力見的,居然衝著她爸要抱抱。
“爸爸,要抱抱……”
孟金玉看看薑煥明身上筆挺的的確良襯衫。
抱著孩子要是被壓皺了怎麼辦?
“媽抱你——”孟金玉緊張地看薑煥明一眼,趕緊將柚柚抱起來。
不抱不知道,這孩子是真沉。
站起的那一下,她整個人都快被壓倒了。
孟金玉的孃家在祥玉村,離鳳林村不遠,但走路也有好幾公裡,還得過一段崎嶇的山路。
薑煥明就像個大爺似的,麵無表情地走在前頭。
而孟金玉扛著個娃,每往前邁一步,都氣喘籲籲。
胖娃娃的小手掛在孟金玉的肩膀上,悠閒得晃著小腳丫。
這樣一來,她趕路時身體的重心更不穩了。
孟金玉忍不住瞪她一眼,壓低了聲音:“再這樣就給我下去自己走!”
誰知柚柚睜圓了眼睛,委委屈屈地看著她,眼看著就要哭出聲。
孟金玉趕緊看一眼薑煥明的背影,慌忙捂住她的嘴:“抱抱抱,我求你了,彆哭。”
半分鐘後,小糰子的眼淚說收就收,小腳丫晃悠得更加歡快了。
孟金玉再不敢有任何怨言,隻想著趕緊把這小祖宗給伺候好,邁開步子,飛快前行。
她走得上氣不接下氣,後腰疼得不得了,簡直是欲哭無淚。
等到終於到了她孃家,那真是快去了半條命!
……
孟金玉的孃家在祥玉村村尾。
薑煥明站在門外,嫌棄地揹著手,像個來不得這貧苦地方的富貴女婿,連伸手敲敲門都不願意。
“叩叩叩——”孟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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