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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冊子上原本明明寫著孩子們姓薑,後來突然又被劃掉,改姓孟,她以為是學校的招生處登記錯了,下班回來時就去地裡跟孟金玉說了一聲。
誰知道,孟金玉表示,名冊上的登記資訊準確無誤,那是她帶著自家的戶口本,特地去公社小學請人改的。
這樣一來,鳳林村就炸開鍋了。
薑家人的臉麵丟儘了,躲在家裡不敢出來,薑老太也不納鞋底了,躺在炕上,成天以淚洗麵,說薑煥明是薑家的不肖子孫。
……
薑成和薑果覺得家裡的氣氛特彆差,吃完了飯就躲在屋裡不出來。
“哥,柚柚和善善為什麼要改姓呢?”薑果問。
薑成也說不上來,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薑果的話題又立馬轉到薑煥明的身上:“放學回家的時候,我聽見大伯母和二伯母在灶房裡嘀咕,說咱爸恢複工作的事不知道怎麼樣了。”
“聽爸說,那天咱媽去了供銷社,跟領導說咱爸冇有作風問題。但是這麼多領導,得一層一層審,可能得過幾天纔有訊息。”薑成說。
薑果歪了歪腦袋:“作風問題就是亂搞男女關係,大人說,是搞破鞋。哥,咱爸為什麼要搞破鞋?”
薑成嚇壞了,立馬用手敲了敲她的頭:“我們是孩子,不能說這麼難聽的話。不對,就算是大人,也不應該說這麼難聽的話。”
“不做這麼難看的事,就不會有人說難聽的話了呀。”
薑果一本正經,完全忘了之前她爸和後媽好上的時候,自己還推波助瀾呢。
薑成越看越覺得這個妹妹缺心眼,懶得理她,硬逼著自己拿出課本,溫溫書。
可薑果還在說:“哥,你說爸的工作能恢複嗎?”
“不知道。”薑成說。
薑果撇了撇嘴,坐在炕上,兩條腿一盤:“孟柚、孟善……怪好聽的。以後一出門,人家都不知道柚柚和善善是我倆的弟弟妹妹了。”
她說她的,薑成低頭看書,雖然看得頭暈,但總比聽妹妹說話有意思。
薑果也不惱,繼續自言自語:“孟果……孟果是不是也挺好聽的呀?”
屋外,薑煥明聽著薑果清脆的聲音,整個人都快要昏過去了。
從一開始,薑果說他搞破鞋的時候起,他就準備去找家法棍,狠狠地抽這個丫頭一頓。
後來,他找到家法棍了,剛要衝進屋打人,又忽地聽見薑果喊自己“孟果”。
薑煥明氣得眼冒金星,可下一秒,卻又突然慫了。
他不敢打薑果。
這丫頭平日裡見風就是雨的,要是被他打了一頓,肯定要哇哇大哭,到時候一氣之下跑去找孟金玉,說自己也要改姓,那怎麼辦?
薑成平時看著像個悶葫蘆,可他最疼弟弟妹妹們,弟弟妹妹們都改姓了,他能不改?
孟成、孟果、孟柚、孟善……
薑煥明還冇睡呢,這些名字就已經像噩夢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老太太已經被他氣得快去了半條命,要是薑成和薑果再鬨這一出,怕是連最後這半條命都要冇了。
薑煥明越想越覺得後怕,趕忙將家法棍收起來,裝作什麼都冇聽見似的,憋著一肚子氣回屋了。
……
靳敏敏拿出一麵小圓鏡,望著鏡子裡自己精緻的臉蛋,看了許久。
聶小佳見了,也湊過來,母女倆一起對著鏡子,長相還真有七八分相似。
隻是聶小佳是靳敏敏的縮小版,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並不稚氣。
換句話說,這樣的五官,長在大人的臉上,自然是惹得人驚豔,可長在小孩兒的臉上,就冇這麼可愛了。
不過聶小佳也不稀罕當可愛的小朋友,她希望人人都誇自己漂亮。
“媽媽,明天第一天上學,我可以穿上回穿的那件紅色小針織衫嗎?”她問。
那天見袁老師給柚柚和善善申請了唸書的名額,靳敏敏也立馬打起這個主意。
她是學校裡的教師,雖然還隻是臨時工,但她家庭情況特殊,學校願意照顧她,因此,聶小佳也得到了提早上學的機會。
靳敏敏笑著同意:“可以,那件衣服最別緻。”
聶小佳得到允許,立馬興奮地拿出自己的小針織衫,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著。
“媽媽,好看嗎?”她笑盈盈地問。
“好看,肯定比那個小土包子要好看。”靳敏敏說。
聶小佳這纔想起柚柚也要去上學,以後她們倆就是同班同學了。
“可是,同學們會不會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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