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昭看她一眼,“我猜你也不是故意的。反正,人心眼子不能太多,人心眼子要是太多的話,總乾損人利己的事兒,以後時運不太好。”
嚴新月:“董昭昭,你彆生氣,我以後要是給薑糖姐帶飯,我先問問你。”
董昭昭:“嗯。”
她倆走了後,薑糖已經醒了,乾脆直接起床了。
伍圓震驚:“薑糖,你怎麼剛剛還在被窩裡,這會兒已經準備去刷牙洗臉了?”
薑糖:“我決定起床了,喝點水吃飯,待會兒還是去傢俱廠一趟。”
伍圓感慨:“你也太拚了。”
薑糖:“不趁著年輕多拚一拚,難道要等我七老八十的時候纔開始拚啊?”
伍圓想了想:“薑糖,我知道你以後會成什麼樣的人了。”
薑糖好奇:“我以後會成什麼樣的?”
伍圓:“唐殊她媽媽和她姑姑那樣的人。”
薑糖:“唐殊她媽媽和她姑姑是什麼樣的?”
伍圓想了想剛剛看到的唐殊媽媽的模樣:“長的端莊大氣,說話溫和,不急不躁,跟人說話的時候,臉上還會帶著微笑,看起來很好親近。”
“對了,身上的衣服看著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但是穿在身上就是比其他人看著要好看。”
薑糖:“你是見過唐殊的媽媽,還是見過他姑姑啊?這形容的還挺具體的。”
伍圓:“看來你剛剛是真睡著了,剛纔唐殊的媽媽到宿舍來找唐殊了。我見到唐殊的媽媽了。”
薑糖想了想:“你還彆說,我睡夢中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宿舍有陌生人說話的聲音,這麼一說,那說話的人就是唐殊的媽媽?”
伍圓點頭:“就是。對了對了,你不知道吧?我今天才知道唐殊還有個孿生哥哥,她跟她哥是龍鳳胎!”
薑糖驚訝:“龍鳳胎?可以啊。”
伍圓:“我也覺得很可以。對了,唐殊的媽媽是個大個子,唐殊冇有她媽媽的個子高,唐殊說她是他們家個子最矮的人。”
薑糖:“唐殊個子可以了。”
伍圓:“她個子是不矮,比我高,問題她跟她媽媽一比,就矮的明顯了。”
薑糖:“你這話還是彆當唐殊的麵說了。”
伍圓捂著心口:“我說了,然後唐殊說我更矮。”
薑糖:“你不自找的嗎?”
伍圓歎氣:“彆提了,說起來傷心,眼裡心裡都是淚。”
薑糖洗漱完,換好衣服後,董昭昭和嚴新月也從食堂回來了。
薑糖在大茶缸裡倒了熱水,正慢慢的喝著。
董昭昭把買來的食物放到桌子上:“薑糖姐,你怎麼起來啦?多睡會兒啊。”
薑糖:“今天睡得挺飽的。你倆吃了冇呀?”
董昭昭:“嘿嘿,我倆也打包回來吃了,薑糖姐,我買了醬香餅,你要嘗一口不?”
薑糖:“不了,我倆包子可以了。”
嚴新月手裡捧著飯盒,“薑糖姐,我買了湯水麪條,分量太多了,我吃不完,我分你一半吧,我記得你有飯盒的呢?”
董昭昭再次震驚的回頭,“嚴新月,你買麪條的時候是不是就打著這個算盤了?薑糖姐,你吃包子啊!”
嚴新月:“董昭昭,我這麪條是真的吃不完,纔想分一點給薑糖姐的。”
董昭昭:“還有,我剛剛就想說了,喊薑糖姐是因為我跟薑糖姐有生死之交,你怎麼也這麼喊啊?我覺得你直接喊我薑糖姐的名字比較好。”
嚴新月低著頭,抿著嘴不說話。
董昭昭跳腳,“剛剛在路上的時候,咱倆說的好好的要相互幫助,你現在為什麼擺出這個表情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嚴新月眼圈紅了。
董昭昭倒吸一口涼氣,急的團團轉,“嚴新月,你乾嘛這樣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薑糖手裡拿著包子,都冇機會咬上一口,她隻能開口:“要不然……你倆還是都叫我名吧。”
董昭昭:“……薑糖姐,這怎麼行呢?我都叫這麼長時間了,你讓我改口,我改不了。”
嚴新月扣著手小聲說:“薑糖姐,我冇彆的意思,我從小冇有哥哥,也冇有姐姐……”
董昭昭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感情她有哥哥弟弟還犯大錯了?!
天理何在呀?!
董昭昭本來還以為這下完蛋了,薑糖姐肯定要被狐狸精迷了眼。
薑糖姐那麼心地善良的人,一聽說嚴新月說什麼冇哥哥冇姐姐的,還不得心疼死啊?
冇想到,薑糖聽了嚴新月說的話後,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她遇到的可憐人太多了,多到她每次聽完都冇什麼大感覺。
這世上的窮人和可憐人比比皆是,要是她每一個都心疼,她得瘋。
人一時窮冇事,這年頭,隻要敢闖敢乾,就冇有活不下去的。
一直盯著自己可憐的地方有什麼用啊?
人得朝前看啊,要不然怎麼進步啊?
一個人因為乾活受了傷,傷口留了疤,就天天盯著那道疤,活也不乾了,事也不做了,這怎麼行?
薑糖看了嚴新月一眼:“巧了,我也冇有。看彆人就愛兄弟姐妹天天打架,冇有也挺好的。”
董昭昭趕緊說:“薑糖姐,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在家裡就經常跟我哥吵架,跟我弟打架。有兄弟姐妹一點都不好,獨生子女特彆幸福!”
嚴新月:“……”
薑糖拿出她的飯盒:“你吃不完是吧?分我點,早上吃點湯湯水水的挺好的。”
董昭昭扼腕,早知道給薑糖姐買麪條了!
嚴新月一聽薑糖要吃麪條,一下子又高興呢,趕緊拿筷子給薑糖分:“薑糖姐,我給你多倒點湯吧。”
董昭昭坐在自己的床沿上,邊吃飯邊說:“嚴新月,我怎麼發現這周你家裡人冇找你啊?之前你家裡人天天都過來了。”
嚴新月小聲說:“……我讓他們彆每次都過來了。”
董昭昭:“是嗎?那你衣服怎麼辦?冇人給你洗了。“
嚴新月:“我自己洗。”
董昭昭:“你會洗了?”
嚴新月:“看彆人怎麼洗的,我……學會了。”
董昭昭:“可以嘛。”
嚴新月:“……”
伍圓從床上爬下來,一邊拿毛巾一邊拿盆,嘴裡說:“我來上大學之前,我這家裡啥活都乾,莊稼地種莊稼的活我都會。”
“哎呀,獨生子女真幸福啊!”
伍圓跑出去洗漱去了,屋裡的人這吃飯。
薑糖吃了一個包子,又吃了嚴新月分給她的半碗麪條,吃的很飽。
伍圓洗漱完回來,就幫薑糖把剩下的那隻包子吃了。
伍圓:“吃彆人給的食物就是香!”
董昭昭:“冇花錢是吧?”
伍圓吃著包子笑嘻嘻:“昭昭,你怎麼這麼聰明呢?”
薑糖站起來背上包:“同學們,你們歇著,我要出門了。”
董昭昭和嚴新月同時站起來:“薑糖姐,你要去哪兒啊?”
薑糖:“我要去傢俱廠,你倆彆跟著。”
薑糖說完就走了。
屋裡,董昭昭和嚴新月對視一眼,兩人冇吭聲,各自收拾吃完的垃圾。
冇一會兒,董昭昭看了嚴新月一眼:“薑糖姐走了,我要去上自習了。”
頓了頓,她又問:“你要一塊去嗎?”
嚴新月立刻高興的說:“去啊!”
伍圓站在旁邊繼續吃包子:“你倆關係挺好啊。你倆等我兩分鐘,我跟你們一塊去。”
仨人背上書包一塊上自習去了。
……
北京分廠傢俱廠,張路生跟二蹦子都在做小椅子,兩人一邊做,一邊說:“大陽哥……”
大陽正在忙著,冇時間聽他倆說話。
張路生提高聲音:“師傅!”
大陽終於聽到了,回頭:“又喊什麼呀?冇看我在忙啊?”
張路生:“師傅,我們啥時候才能去逛故宮啊?我跟二蹦子都來倆月了,還冇出機會坐公交車去城裡。”
張路生和二蹦子打聽過了,他倆現在待在這個地方屬於郊區,是很偏遠的位置。
彆說出去玩了,就連買包煙買包方便麪,還得走二裡地,去最近的一個村頭小賣部買。
幸虧廠裡有輛大家都能騎的自行車代步,要不平時買包鹽,買瓶醬油都是大事兒。
張路生和二蹦子跟薑廠長抱怨過,但每次薑廠長都裝死,安慰他倆幾句後就溜了。
說好的空閒時間就去逛北京城的呢?
怎麼他們來這麼長時間,一天空閒的日子都冇有啊?
大陽手裡拿著鋸子,直起腰看著他倆,“想出去玩?”
張路生和二蹦子齊齊點頭:“想啊!”
大陽:“把這批小椅子做完,我就帶你倆出去溜達。”
張路生:“真的?”
大陽點頭:“把你倆喊過來,主要是擔心影響我一個人工作量少,冇辦法按時交貨,你們倆過來呢,能幫上大忙。”
“隻要咱們把這批貨交了,人閒下來了,是不是就有時間出去玩了?”
張路生和二蹦子一聽,兩人對視一下,興奮的說:“師傅,那說話要算話,咱們把這批貨趕完了,就出去玩兒啊!”
大陽:“行。”
張路生和二蹦子又開始精神抖擻的乾活了。
大陽看著他倆,就像看到了被薑廠長忽悠的自己,不知道說啥了。
大陽都冇敢告訴他倆,上週薑廠長悄摸跟他說,讓小椅子再加五十個。
大陽氣的要掀桌子,但是該做的事還得做啊!
於是大陽偷摸把這事兒給瞞了下來,冇告訴張路生和二蹦子。
反正他倆天天稀裡糊塗的,隻要一個勁兒讓他倆坐小椅子,他倆也意識不到小椅子是增加了五十個。
偶爾兩人抱怨怎麼感覺做了好多個,還冇做完的時候,大陽就鼓勵幾句。
有時候大陽鼓勵著鼓勵著,就想到了他師傅張工鼓勵他的樣子。
他師傅好像也是這麼鼓勵他的。
薑糖到了工廠後,就看到工廠裡一派熱火朝天的氣氛。
薑糖去辦公室做賬,解決日常報銷的事。
暫時賬目的事事情不是很多,但也需要單獨抽出一整塊時間來處理,因為很瑣碎。
薑糖忙到一半,老無賴又帶著他的記仇小本本來了。
老無賴:“我來給你彙報情況。”
薑糖點頭:“親爺爺,坐著說,我聽著呢。”
薑糖頭也冇抬,手裡的算盤打的劈啪響。
老無賴舔了一下手指,開始翻小本本:“第一個,小劉和小梁抽菸抽了三十分鐘,一邊抽菸還一邊說話,偷懶的太明顯了。”
“第二個新來的那兩個太能吃了,他倆每天都要吃兩碗飯,有一回還吃了裝了第三碗,這夥食誰供得起呀?”
薑糖手裡的筆一頓,抬頭看著老無賴,忍不住說:
“親爺爺,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草。咱要是飯都不讓他們吃飽了,那他們能熱心的給咱們乾活嗎?”
老無賴:“吃太多也不行,攤上他們這樣的,誰家不會被吃窮了?”
薑糖:“親爺爺,咱們現在是新時代了,你不能拿舊時代那一套規矩,按照新時代的人頭上,吃飽是最基本的。”
“你不讓他吃飽,他哪有力氣給咱們乾活啊?他們不給咱們乾活,他們還能找彆的活乾,咱們到哪兒找現成的師傅啊?”
“親爺爺,他們做出的東西,咱們得拿去賣給彆人,他們不乾活,咱們就冇東西賣,還怎麼賺錢呀?”
老無賴聽薑糖這麼講,看看自己小本上記的東西,“那這條不算?”
薑糖肯定得點頭:“這條不算,咱必須得讓人吃飽了,吃的再多也得管飯。”
老無賴一臉惋惜的把彆在褲腰上的毛筆拿出來,在舌頭上舔了舔,用毛筆把那一條劃去了,“我劃掉這一條。”
薑糖:“嗯,劃掉。”
然後老無賴又抱著小本本,給薑糖讀了其他幾個人怎麼偷懶的事兒。
薑糖邊聽邊點頭,嘴裡還說:“辛苦我親爺爺了,我這就找他們算賬。”
老無賴心神領會,趕緊拿著小本本跑走躲起來了。
反正,每次老無賴跟薑糖彙報過情況後,薑糖隻要說找他們算賬,老無賴就趕緊躲起來。
至於薑糖跟師傅們說什麼,老無賴壓根不知道。
但是他覺得薑糖肯定是找他們算賬,扣他們工錢了。
因為師傅們原本有多少工錢,提成有多少,老無賴壓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