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是她的福氣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是她的福氣
“蘇愛麗那人，我早看透了。當兵的，軸得很，認死理。你跟她說那些話，她信了。你看她走的時候那個樣子，眼睛都紅了。”他咂咂嘴，“嘖嘖，多少年沒哭過了吧？被你氣哭了。”
“你也不用難過。”陳混塗把碗往我這邊推了推，“她就是個外人。你跟她認識幾天？跟她有什麼感情？她幫你，是欠你媽的。你還她的人情，天經地義。她走了，你心裡反倒乾淨了，是不是？”
“但你騙不了我，你是不是想讓她安全離開，才罵她的吧？”陳混塗接著說。
陳混塗見我不說話，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秀娟，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女人這輩子，最怕什麼？最怕拎不清。誰是自家人，誰是外人，你得搞明白。你那個蘇姨，她再能打，再厲害，她是自家人嗎？不是。她有她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兒子。她幫你一回兩回，還能幫你一輩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可我們不同。你嫁到陳家，就是陳家的人。衛國是你男人，丫丫是你閨女，我是你大伯。這些關係，打斷骨頭連著筋，跑不掉的。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我睜開眼看著他。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帶著笑，笑容裡有一種篤定，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丫丫的事，你也不用太擔心。”他說，“大軍花了錢，孩子就是他的。這是規矩。你心疼孩子，我知道。可你想想，孩子在大軍家，吃穿不愁，比跟著你強。你在魚攤上賣魚，一天掙幾個錢？孩子跟著你，能有什麼出息？”
“出息？”我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把孩子喂蛇，叫有出息？”
陳混塗擺擺手，臉上的笑收了收，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什麼喂蛇？那是祭莽神。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是保佑一方平安的大事。你家丫丫能選上，那是她的福氣。我們這地方，多少孩子想當神女還沒那個命呢。”
我盯著他。他也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心虛，好像他說的真的是什麼了不起的恩典。
“你想想。”他往我這邊湊了湊，“丫丫要是當了神女，那就是我們村的神仙。以後村裡人見了她，都得磕頭燒香。她在大軍家，那就是供著的，誰敢虧待她？”
“供完了呢？”我問，“供完了喂蛇？”
陳混塗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過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秀娟，你這個人，就是太較真。”他說，“我跟你說這麼多，是把你當自家人。你要是想不通，那就慢慢想。反正祭祀莽神的事，誰也改不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陳混塗盯著我，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你演得再好也沒用。”
“可惜，騙不了我。”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你罵蘇愛麗那些話，是想讓她走吧？讓她覺得你恨她，讓她死心塌地走，別回來送死。對不對？”
我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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