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後媽的本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後媽的本分
門關上了。
柴房裡隻剩下蘇愛麗和陳大軍。陳大軍坐在門口，手裡握著根棍子，眼睛盯著蘇愛麗，像盯著一頭受傷的野獸。
蘇愛麗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四十多歲的樣子，瘦得像一把乾柴，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胡亂挽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不是凶，也不是善，是一種麻木的、空洞的、又帶著點興奮的東西。
李素琴。
陳混塗的女人。
她走進來，在蘇愛麗麵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你就是那個當兵的女人？”她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像刀子刮玻璃。
蘇愛麗睜開眼睛，看著她。
李素琴蹲下來，盯著蘇愛麗的臉，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隔著牆都覺得渾身發冷。
“聽說你是那丫頭的後媽？”她問，“那丫頭是你男人前頭那個生的？”
蘇愛麗沒說話。
李素琴也不惱，自顧自往下說：“我跟你一樣，也是後媽。我男人前頭那個老婆，生了個閨女，三歲的時候——她親媽死了。那丫頭，是我一手帶大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讓人渾身不舒服。
“我跟你不一樣。”蘇愛麗終於開口，“我是來救我孫女的。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李素琴笑了，笑得很響。
“救孫女？哈哈哈——”她笑得彎下腰，“你救她幹什麼？她是別人的種，又不是你親生的。你圖什麼？”
蘇愛麗看著她，眼神很冷。
李素琴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湊近蘇愛麗，壓低了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
“我告訴你，後媽就該有後媽的樣子。”她說，“我那個繼女，我從小打到大。不聽話，打。幹活慢，打。吃飯多吃一口，也打。我心情不好，也打。看到她笑，我就打。你知道為什麼嗎？”
蘇愛麗沒說話。
李素琴的眼睛亮了起來，像點燃了什麼。
“因為她是別人的種！”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她身上流的不是我的血！我憑什麼對她好？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以後能給我養老嗎？能給我送終嗎？不能！她隻會記恨我，隻會咒我死！”
蘇愛麗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那你為什麼要嫁過來？為什麼要當這個後媽？”
李素琴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
“嫁過來？你以為我是自願嫁過來的？”她站起來，叉著腰，居高臨下看著蘇愛麗，“我是被買來的！三萬塊，我男人出的。我老家在四川，窮得吃不上飯，我爹媽把我賣了。賣了就賣了唄，總比餓死強。”
她說著，臉上竟然浮起一絲得意。
“剛來那幾年，我也跑過。”她說，“跑了三次，被打斷過兩次腿。後來我就不跑了。為什麼？因為我發現，這地方挺好的。”
蘇愛麗的眼神變了。
“挺好的？”她問。
李素琴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對，挺好的。”她說，“男人打我，說明他在乎我。他要是不在乎我，他打我幹什麼？他打我是因為怕我跑，怕我不要他。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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