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曾經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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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璐似乎也發覺撥弄的位置有些尷尬,忙亂的手頓時一怔。
但她卻很淡定地又輕輕拍了幾下,把菸灰拍下去,才縮回手:“不好意思。”
我笑了一聲:“沒關係,反正我也不虧。”
童璐無奈一笑,拿起杯架上的礦泉水瓶,開啟蓋子:“你就把菸灰彈這裡麵吧。”
“行。”
我彈了彈菸灰。
她手裡的瓶蓋掉了下去。
趁著她低頭去撿瓶蓋的時候,我趕忙把襯衣衣襬往下拽了拽,遮擋住生理反應的尷尬。
隨後的路程,我們冇有再怎麼說話。
......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綠地錢潮灣地下車庫。
我推開家門。
門口上還擺著艾楠那雙米色的拖鞋。
鞋頭朝著屋裡,像是隨時等著主人回來穿。
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以前回來,推開門就能聞到飯菜香,能聽見廚房裡“滋啦滋啦”的炒菜聲,能看見她穿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回來啦”。
現在隻有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響。
我站在玄關,看著這個我曾經最想回來的地方。
如今,卻成了我最不想來的地方。
“你先進來坐。”
童璐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我推開電競音樂房的門。
這是艾楠專門為我打造的。
一整麵牆的展示櫃,擺著我收藏的那些車模,還有幾把吉他立在牆角。
電腦桌上放著兩個杯子,一個印著“顧嘉”,一個印著“艾楠”,是那年七夕在西湖邊買的。
牆上掛著我們第一次去棲岸新址時拍的合照,她穿著白襯衫,我穿著黑T恤,站在落地窗前,背後是錢塘江。
如果說這個大平層是我的家,那這個房間,就是我們的秘密空間。
這個房間,承載著我們成功後的喜悅。
也見證了我和艾楠許多次**的全過程........
在電腦桌上,在沙發上,在地毯上。
有一次她從背後抱住正在打遊戲的我,咬著我耳朵說“顧嘉,我想要”,然後遊戲掛機,隊友在耳機裡罵罵咧咧。
曾經,我奔赴這裡,是為了見艾楠。
如今,是為了拿走一樣東西,然後奔赴向另一個人。
看著我記錄著我和艾楠點點滴滴的地方,我隻覺得有些喘不過氣的壓抑。
慌慌張張取下掛在牆上的吉他,裝進琴包裡,拉好拉鍊,便走出房間,關上門。
童璐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手裡的吉他,詫異道:“你從蘭州跑到杭州,就是為了取這個?”
我點點頭。
這把吉他算不上多好,但是俞瑜花了五千塊錢從一個賣唱歌手手裡買來的。
曾經我用這把吉他,在拱宸橋送彆了俞瑜。
現在用這把吉他告白,再合適不過。
童璐看著吉他包:“這把吉他對你很重要吧?”
“也不是很重要,但很有紀念意義。”我把吉他包遞給她:“你先坐著,我去收拾幾件行李。”
走進臥室,我從衣櫃裡拿出那個銀色行李箱。
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鞋子。
又到玄關的櫃子裡,隨便拿了一塊手錶。
這是送給老爸的禮物。
他現在戴的那塊,還是和艾楠第一次見麵時,艾楠送他的。
如果今晚告白成功,老爸再戴著我前女友送的手錶,多少有些彆扭。
收拾好行李,我從童璐手裡拿過吉他包,背在肩上。
“走吧。”
走到門口時,我忽然想起一樣東西。
“等等。”
我把行李箱和吉他包交給童璐,轉身走回臥室。
站在床頭櫃前,我取下脖子上的項鍊。
這枚戒指,見證了我和艾楠的相戀和分裂,又見證了我們的重逢,隻差一步,就能見證我們的婚姻。
如今,又見證了我們的感情破裂。
我拿起床頭櫃上那個相框。
照片裡,她捧著很大很大的紅色玫瑰,笑得甜蜜幸福。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傻笑著,眼裡滿是愛意。
這是六年前,告白成功後,在錢塘江邊拍的。
那時候,我真以為愛情就是長長久久,就是一生一世。
看著照片中她甜美的笑臉,心口忽然好痛。
壓抑得喘不上氣。
眼眶也變得好酸,好脹。
我抬起胳膊,用袖子在眼睛上用力擦了一下,不讓眼淚流出來。
深吸一口氣,感覺不會再流淚了,我這纔敢低下頭。
嘴唇輕輕落在照片中的人兒上。
許久後,我才放下照片,把項鍊掛到相框上。
我又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照片中的她:“艾楠,我多希望第一個找到我、把我從墮落中拯救出來的人是你,而不是俞瑜。
可是你冇有來。
你甚至冇有回我一條訊息。
你隻是留在了上海,留在了那個我曾經以為你終於逃離的地方,留在了那個你寧願消失也不願回去的家。
而我,在蘭州等了半個月,等來的是你靠在高航懷裡走進酒店的照片。
我以為我是你的歸途。
到頭來,我隻是你的過客。”
離開家,我想讓童璐回公司上班,或者回家休息。
她固執地要送我去機場。
我拗不過她,隻能隨了她的願。
到了機場,我買了最近一趟回蘭州的航班,還得四十多分鐘才檢票。
我讓她回去,我去過安檢。
她非得把我送到登機口,甚至不給我拒絕的機會,便弄了個貴賓服務。
無奈,我隻能跟她到貴賓樓的休息區待著,也正好吃點兒東西。
此刻的童璐已經略顯疲憊,是得休息一下。
哪怕不吃,稍微補充點兒糖水也可以。
她這來回奔波,中午還冇吃飯,再不休息休息,生怕她回去的路上出意外。
我們找了個包廂,弄了些自助餐,坐著邊吃邊聊。
我一邊嚼著牛肉,一邊說:“你這人真有意思,來蘭州都到我門口了,不進來。
現在卻又非得把我往登機口送。”
童璐拿著筷子細嚼慢嚥,笑了一聲:“那天去找你,你家門口蹲著一個小姑娘,你讓我怎麼去敲門?
我要是真敲了,咱們三個都尷尬。”
她頓了頓,說:“而且……我說過,我去呢,是想把你從墮落中喊醒,幫你找回你的少年氣。但看到那個哭鼻子的小姑娘,我就知道我不是治你心病的藥。所以想了想,還是不去打擾你了。”
我哭笑不得:“那至少進來坐坐嘛。”
“算了算了。”童璐歎了口氣,看著我,“那天的我,就像是一個老師。而你,是一個很聰明卻又自甘墮落的學生。我不甘心你自甘墮落,卻又無可奈何。為了不讓自己看著你墮落而痛苦,我便冇有去敲門,而是瀟灑地轉身離開。”
聽著她的話,原本可口的飯菜,變得索然無味,如同嚼蠟。
許久後,我才抬起頭,低聲說了句:“對不起,我讓很多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