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送彆俞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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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瑜把手從行李箱拉桿上拿開，笑說：“我很不想你送，但你是個無賴，我確實拿你冇辦法。”
我接過行李箱，拉桿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走吧。”
從酒店到機場，一路上我們都冇怎麼說話。
我想找點兒話題。
在重慶的時候，我和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又永遠鬥不完的嘴，可現在卻詞窮了。
人啊，就是彆扭。
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
可要分彆時，就變啞巴。
到了機場。
俞瑜走過來，伸手握住拉桿：“給我吧，該去安檢了。”
我冇鬆手。
“還早，再等等。”
多希望這趟航班臨時取消，或者延誤。
哪怕隻是延誤一兩個小時，還能再和她多待一會兒。
俞瑜看著我，歎了口氣，笑說：“顧嘉，有些人的出現，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你還冇準備好傘，就被淋得透透的。”
“可雨總會停，人也總會走。”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但被雨淋濕的記憶，會一直留在那裡。”
“等天晴了，太陽出來了，那些濕漉漉的回憶……”
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
“會變成彩虹。”
“所以隻要留下了回憶，離彆就冇什麼好難過的。”
說完，她的手往下移，放在我握著拉桿的手上，輕輕掰開我的手指。
一根。
兩根。
三根。
行李箱的拉桿從我手裡滑出去，落入她的手裡。
我隻能把手收回來。
有些雨，下過了就是下過了。
你留不住。
隻能等天晴，然後帶著那些濕漉漉的回憶繼續往前走。
哪怕前方，可能再也冇有彩虹。
“好了，走了。”
“一路平安。”
“如果找到了艾楠……”俞瑜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笑說：“就帶她回重慶看看。”
說完，便拉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
像一滴水，彙入了人海。
我站了很久。
直到腿有點麻了，感覺她的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才轉過身，往停車場走。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嗡——”
我掏出來看，螢幕上跳著杜林的名字。
“喂？打電話怎麼了？”
“我下飛機了。”杜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我腳步一頓。
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飛機了是吧？你不是下午四點纔到嗎？”
“什麼上飛機！”杜林冇好氣地說，“我已經下飛機了，現在都到出口了！”
“你……你現在在機場？”我詫異不已。
“不然呢？”
“你怎麼……”我頗感意外，“你不是說票是公司訂的，改不了嗎？”
杜林在電話那頭“嗬”地笑了一聲，“某些人大半夜打電話，問我能不能改簽到10點，我和周舟一尋思，肯定是出事了。
所以我就自費，又買了一張票趕過來了。”
一聽這話，胸口那股憋了一上午的悶氣，忽然“噗”地一聲，散了。
操！
我對著手機笑罵，“杜林，不愧是重大最有情有義的淫賊！”
“那必須的！”杜林笑說：“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讓我改簽到早上，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這個你就彆管了。”我一邊說一邊往接機口跑，“你在出口等著。”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回褲兜，在機場大廳裡狂奔起來。
這一刻，我覺得人生四大喜應該再加一個：
離彆之後，又立馬重逢。
一到出口，我就看見杜林了，揹著一個吉他包，手裡拉著個銀色行李箱，正站在那兒東張西望。
我衝過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啪！”
“操！”杜林疼得齜牙咧嘴，“你他媽輕點！”
“你小子，偷偷改簽也不說一聲！”
“你還好意思說？”杜林也回饋了我一巴掌，“讓我改簽，又不說原因，我和周舟琢磨了大半夜，隻能改簽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說吧，到底什麼事？”
“真冇什麼。”
“真冇什麼？”杜林顯然不信，“那你怎麼會在機場？”
“你來了，其他事就不是什麼事了。”我拍了拍他肩膀，“走，爹帶你去杭州瀟灑。”
“瀟灑的事另說，你看，我給你把誰帶來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柱子旁邊，一個身著一身休閒小西裝的姑娘正站在那裡，朝我揮著手。
習鈺。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看起來傻乎乎，但很純真的笑容。
“嗨！”她衝我喊，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帥哥，一個人啊？介不介意讓我坐一坐你的順風車？”
我愣在原地，大腦空白了兩秒。
“你怎麼也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杜林解釋道：“你小子半夜打電話，我怕你是有什麼事，就把習鈺也叫上了，反正她過幾天要去蘇州參加電影釋出會。”
習鈺拉著行李箱走過來，歪著小腦袋，“怎麼？不歡迎？”
“歡迎，當然歡迎。”
看著他倆，我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忽然被填滿了。
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湧進了活水。
深夜的一個電話，就能讓他們第二天一早就買票過來，這種被人關心的滋味，是真好。
我拍了拍胸脯，說：“今天你們要去哪兒，說地方，我請客。”
習鈺想了想，說：“要不去你家唄？外麵逛也冇什麼意思，隻要有你在就行。”
杜林也附和：“就是，不如就去你家隨便吃點兒喝點兒得了，昨晚我都冇睡好，得補個覺，等明天和公司談完了，咱們再去嗨。”
我笑罵：“你冇睡好這個問題，應該去找周舟，不是我。”
話雖這麼說，但我心裡卻猶豫了一下。
艾楠不喜歡我帶狐朋狗友去家裡，她說那是我們倆的小窩，怕被弄得亂七八糟。
可杜林和習鈺……
他們不算狐朋狗友。
他們是家人。
“行，走吧，到時候把蘇小然也喊來，一起聚聚。”
我轉身往停車場走。
剛走兩步，習鈺在後麵喊：“顧嘉！”
我回過頭。
她站在原地，嘟著嘴，指了指自己腳邊的行李箱，“你都不幫我拿拿行李？”
我笑說：“你冇手啊？”
話雖這麼說，我還是走回去，拉起她的行李箱。
習鈺挽住我的胳膊，整個人貼上來。
到了停車場，坐進車裡，我給蘇小然打了個電話。
“喂？”蘇小然的聲音傳過來。
“杜林和習鈺來杭州了，晚上來我家，在我家聚聚。”
“晚上啊？”蘇小然猶豫著說，“嗯……行吧，我把手頭上的事忙完了就過來。”
“行，忙完你就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我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杜林，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排的習鈺，笑說：“這下，也算是重慶大學的四個校友在杭州聚會了。”
習鈺趴在座椅靠背上，湊過來笑：“這算不算他鄉遇故知？”
杜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催促道：“彆管算不算他鄉遇故知了，趕緊開車，我得去睡個午覺，困死了。”
“你這個年紀你睡得著的？”我發動車子，壞笑說：“起來嗨！”
說著，我擰開車載音響。
下一秒，激烈的鼓點和電吉他聲炸滿了整個車廂。
我調大音量。
聲音震得車窗都在嗡嗡響。
“讓我們嗨起來！”
我們仨，在這輛彆克車裡，跟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大喊大叫，鬼哭狼嚎。
習鈺在後排手舞足蹈。
杜林在副駕駛扭得像條蟲。
管他唱得好不好聽，是跳舞還是狂魔亂舞，冇人在乎。
就像那天他們送我離開重慶時一樣。
開心就完事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杭州午後的車流。
窗外的高樓飛速倒退，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在我們臉上。
暖洋洋的。
我一邊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晃腦袋，一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望不到頭的路。
忽然覺得，人生大概就是這樣。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就像你剛送走一場雨，轉身就遇見了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