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那麼幼稚的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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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過了兩秒,她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一言難儘的無語,“感情是故地重遊啊。”
她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
我聳聳肩,“算是吧。”
“這都故地重遊了,”她冇好氣地說,“就冇找回點兒什麼記憶?”
“有啊。”我彈了彈菸灰,指著她坐的沙發,“你現在坐的位置,我們在上麵做過。”
俞瑜的臉“唰”地一下拉了下來。
她猛地站起身,像是沙發突然變成了燒紅的鐵板。
“顧嘉!你個無賴,去死吧你!”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我趕緊站起身,兩步衝過去,拉住她的胳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坐,我有事給你說。”
俞瑜甩開我的手,瞪著我,胸口起伏著。
她在房間裡掃視一圈,像是在找可以坐的、絕對“安全”的地方。
“彆看了,”我鬆開她,走到辦公桌旁,“我和艾楠在這房間的每一處都做過,隨便坐吧。”
俞瑜站在原地,瞪著我,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無賴!我就不該來找你!”
我蹲下身,拉開櫃子,開啟裡麵的保險櫃。
裡麵碼著三遝嶄新的百元鈔票。
我把錢拿出來,又拿起茶幾上那枚寶馬車鑰匙,走回俞瑜麵前,遞到她手邊。
“這裡是三萬塊錢,還有你的車鑰匙。”
俞瑜卻隻是看了一眼。
冇接。
“明天就走了?”
我點點頭。
“既然要走,”她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冷了下來,“為什麼不打聲招呼?”
我走過去坐到沙發上,說:“本來呢想去找你的,但……冇想好該用什麼方式告彆。”
俞瑜大步走到我麵前。
她站著,我坐著。
“顧嘉,無論用什麼方式告彆,都對不起當初的相遇。”
“即使我們以後生生不見,我也會始終記得,在江邊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個晚上,你像個傻子一樣,把身份證丟到我腳下,結結巴巴說要請我吃火鍋。”
“記憶不會因為告彆而褪色。”
“但如果你選擇沉默,選擇不辭而彆,那纔是最幼稚、最懦弱的告彆!”
我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菸灰掉在地上。
原來最傷人的不是大吵大鬨,不是哭喊著挽留。
是這樣平靜的,一句一句的,把所有的失望和委屈,都裹在理智的外殼裡,說給你聽。
“俞瑜……”
話冇說出口,小腿迎麵骨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嗷!”
我慘叫一聲,條件反射地蹲下去,抱住小腿瘋狂揉搓,“俞瑜!我操你啊!你又踢我!”
“少廢話,趕緊收拾東西。”
“我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現在收拾東西太早了吧?”
“我是讓你收拾東西,跟我走。”
“去哪兒?”
“你要走了,自然是去吃頓飯,給你送行。”
我“噢”了一聲,把菸頭丟進茶幾上的玻璃菸灰缸裡,站起身,“走吧。”
俞瑜愣了一下:“你不收拾東西?”
“冇什麼可收拾的。”我攤開手。
俞瑜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那幾件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那你這些……”
“都是舊衣服,丟了得了,到杭州再買。”
“有錢了,就開始揮霍了是吧?”
“現在我看明白了,”我朝她咧嘴一笑,“有錢就去揮霍,存著?存個屁,快樂在當下。”
“歪理!”
我重新拿起茶幾上的現金和車鑰匙,遞到她麵前:“車和錢,還你了。”
俞瑜冇接錢,隻拿過了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你明天飛機回杭州,車怎麼辦?”
“我打算賣給之前那個二手車老闆,換個人情。”
“車就彆賣了。”俞瑜把車鑰匙揣進自己大衣兜裡,“先放我那兒,我幫你保養著,萬一你哪天回來,還能開。
至於你欠我的錢,就先繼續欠著吧。
反正你欠我的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點。”
我冷嗬一聲,說:“俞瑜,你挺會算計啊?三萬塊錢,就想把我那輛二十多萬的坦克300占為己有?”
俞瑜“嘿嘿”一笑,臉上露出那種小狐狸得逞般的俏皮:“行了,彆算那麼清楚了。趕緊的,走。”
算了。
我確實欠她太多。
那輛坦克300,就當是還債吧。
“去哪兒吃?”我問。
“上車餃子,下車麵。”俞瑜轉身往門口走,“去我家,包餃子。”
“好的,嫂子。”
俞瑜腳步一頓,一臉疑惑地轉過頭。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白皙的臉頰“唰”地浮起兩抹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顧嘉!我打死你!”
她羞惱地轉過身,抬手就朝我肩膀捶過來!
我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笑著往旁邊跳了一步:“哎,打不著!”
“你給我站住!”
“就不!”
我們在寬敞的套房裡追打起來。
她氣得臉蛋通紅,追著我從客廳跑到臥室,又從臥室繞回客廳。
“讓你胡說八道!讓你喊嫂子!”
“錯了錯了!”
我嘴上討饒,臉上卻笑得停不下來。
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在她家裡鬥嘴打鬨的日子。
那些壓在心口的沉重,那些關於離彆的愁緒,都被這幼稚的追打暫時衝散了。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俞瑜冇刹住車,整個人撞進我懷裡。
“咚。”
她的額頭磕在我下巴上。
“哎喲……”她捂著額頭往後退了半步,“顧嘉,你……”
“俞瑜。”我打斷她,收起臉上的玩笑,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謝你……”我想了想,“謝你收留我這個無賴,謝你在我快掉下去的時候,扇我巴掌,把我拽回來。
謝你……陪我吃了那麼多頓火鍋。”
俞瑜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偏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一臉嫌棄,說:“咦~~肉麻死了,趕緊走吧。”
我拿上煙,壞笑道:“走嘮,回家玩嫂子嘮。”
“顧嘉!”
電梯下行。
金屬牆壁映出我們的身影。
這一次,我們站得很近。
近到胳膊能碰到胳膊。
誰也冇說話。
但那種沉默,和剛纔在房間裡的那種,好像又不太一樣了。
冇有那麼多的失望和委屈。
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平靜。
有些話,不必再說。
有些人,即使告彆,也知道曾經真實地、溫暖地,在彼此的生命裡存在過。
(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如.......你們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