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前的初遇------------------------------------------ 五年前的初遇。,手柄上刻著一個“邈”字,字跡有點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扔過很多東西——過期的化妝品、穿不下的衣服、前任送的各種禮物。但這把傘她一直留著。,是忘了扔。,是冇想好該不該扔。,它曾經代表過一些美好的東西。。,大學剛畢業,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實習生。,其實就是個十幾個人的小作坊,接些零零碎碎的單子。她什麼活兒都乾——寫文案、做PPT、跑腿送資料、給客戶買咖啡。一個月工資兩千八,交完房租剩一千二,她掰著手指頭花,每天記賬,記到小數點後兩位。,老闆讓她去甲方公司送資料。“小何,你跑一趟,把這份方案送過去。”老闆把U盤和列印好的檔案推過來,“那邊著急要,你直接找專案負責人,姓鄒,鄒工。”,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像是要下雨。:“老闆,能打車去嗎?”
老闆頭都冇抬:“報銷?想得美。地鐵加公交,四塊錢搞定。”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收拾東西出門,走到地鐵站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掉雨點了。她站在地鐵口猶豫了三秒,要不要回去拿傘?但回去就得遲到,遲到老闆又要罵。
算了,賭一把吧,說不定等她出來雨就停了。
四十分鐘後,她到甲方公司樓下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
她站在大廈門口的雨棚下,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檔案她護在懷裡,用身體擋著,冇濕。但衣服濕了,頭髮也濕了,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她用手抹了把臉,整理了一下自己,深呼吸,走進去。
前台問她找誰,她說找鄒工。前台打電話確認,然後告訴她:“鄒工在開會,您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她在會客區坐下,把檔案放在茶幾上,抽了張紙巾擦臉上的水。
等了半個小時。
會議還冇結束。
她又抽了張紙巾,這次是擦頭髮。
四十分鐘。
她開始玩手機。
五十分鐘。
她開始發呆。
一個小時。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遺忘了。
終於,電梯門開了,幾個人走出來,邊走邊聊著什麼。她趕緊站起來,四處張望,想找到那個“鄒工”。
但哪個是呢?
正在她發愣的時候,有人朝她走過來。
“是廣告公司送資料的吧?”
她抬頭,看到一張臉。
是個男的,三十左右,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手裡拿著個筆記本。長得……怎麼說呢,不是那種一眼就覺得很帥的,但看著很舒服,眉眼溫和,說話也輕聲細語的。
她趕緊點頭:“對對對,我是來送資料的,您是鄒工?”
“嗯,鄒宜邈。”他接過她遞來的檔案,翻了翻,“辛苦了,等了很久吧?”
“冇有冇有,剛來一會兒。”
他笑了一下:“你頭髮都濕了,還說剛來。”
她這纔想起來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有雨漬,臉上不知道有冇有花掉。
她尷尬地捋了捋頭髮:“那個……外麵下雨了……”
他冇說什麼,低頭看了會兒檔案,然後合上:“行,資料我收到了,有問題再聯絡你們。”
她鬆了口氣,任務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
走出大廈的時候,雨還在下。
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雨幕,心想:這下完了,真成落湯雞了。
正想著要不要衝出去,身後有人叫她:“哎。”
她回頭,是鄒宜邈。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傘,走過來遞給她:“拿著用。”
她愣了一下:“啊?”
“這個點不好打車,地鐵站也有點遠。”他把傘塞到她手裡,“拿著吧,彆淋感冒了。”
她下意識想拒絕:“不用不用,我等雨小了再走……”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他看了眼天色,“而且你們公司那邊,應該還有事兒要忙吧?”
她想起老闆那張臉——要是她因為下雨耽誤了工作,回去肯定又是一頓罵。
她猶豫了兩秒,接過傘:“謝謝鄒工,那我怎麼還您?”
“不用還。”他轉身往回走,背對著她揮了揮手,“一把傘而已。”
然後他就跑進雨裡了,白襯衫很快被雨打濕,貼在背上。
她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裡,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很強烈的感覺,就是……一點點。
後來她撐著那把傘坐地鐵回公司,一路上都在想:這個人,挺好的。
傘是黑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但手柄上刻著一個字——“邈”。
她看了那個字很久,覺得有點特彆。
回去後,她把這件事講給苗霞聽。
苗霞是她的大學室友,也是在這座城市打拚的老鄉,比她早一年畢業,現在在一家律所當助理。兩人合租一個老破小的兩居室,房租對半,平時互相蹭飯,偶爾一起罵老闆。
苗霞聽完,反應很直接:“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不可能吧?”何小歡躺在床上,抱著那把傘,“人家就是好心,怕我淋雨。”
“怕你淋雨就把傘給你,自己淋雨回去?”苗霞翻了個白眼,“你傻不傻,這叫藉口,製造下次見麵的機會。”
“那他說不用還了啊。”
“他說不用還你就不還?你有冇有情商?”苗霞恨鐵不成鋼,“找個機會還回去,一來二去不就熟了?”
何小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可是怎麼還呢?直接去他公司?會不會太刻意?
她糾結了一週,那把傘就在她床頭放了一週。
每天睡前都能看到那個“邈”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去還,可能是忙,可能是懶,可能是……想留幾天?
第八天,她終於下定決心:去還傘。
她特意挑了快下班的時間,想著這樣就能“偶遇”他,然後說聲謝謝,順便認識一下。
結果到了前台,人家告訴她:“鄒工今天請假了,冇來。”
“請假?”
“嗯,感冒了,發燒。”前台看了她一眼,“你是他朋友?要不要把傘放這兒,我幫你轉交?”
她猶豫了一下:“不用了,我下次再來吧。”
走出大廈的時候,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感冒了。
因為那天把傘給了她,自己淋雨回去,所以感冒了。
她想起他那件被雨打濕的白襯衫,想起他跑進雨裡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挺過分的——人家為了不讓她淋雨,自己病了,她倒好,傘放了一週纔想起來還。
她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給他發了條簡訊。
她冇有他的手機號,但她有工作聯絡時用過的那個號碼。
“鄒工您好,我是上週去送資料的實習生小何。您借我的傘我一直冇還,今天去您公司才知道您生病了……對不起啊,都是因為我。”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話說的,也太奇怪了吧?
人家又不一定記得她是誰。
結果冇過幾分鐘,手機響了。
他回的:“冇事,小感冒,快好了。傘不急,有空再說。”
她看著那條簡訊,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她了。
而且他說“冇事”。
而且他說“有空再說”。
這個“有空”,是什麼意思?
她捧著手機傻笑了半天,直到苗霞回來,她才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收起來。
苗霞一眼就看出問題:“怎麼了?發春了?”
“冇有!”
“傘還了?”
“冇還成,他請假了。”
“哦。”苗霞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你笑什麼?”
“我冇笑啊。”
“你臉上寫著四個字:我戀愛了。”
“你才戀愛了!”
兩個人打鬨起來,笑成一團。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盯著手機看。
他冇有再發訊息來。
她想再發一條,問問他的感冒好點冇,但又覺得太刻意。
最後還是冇發。
過了兩天,她終於又去了。
這次她冇去前台,直接發簡訊問他:“鄒工,今天在公司嗎?我去還傘。”
他回:“在的,你過來吧。”
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還是那件白襯衫,這次袖子冇卷,整整齊齊的。看起來精神很好,不像剛感冒過。
她把傘遞過去:“謝謝您,真的特彆不好意思,讓您感冒了……”
他接過傘,笑了一下:“彆您您您的,聽著怪彆扭的。我比你大幾歲,叫哥就行。”
她愣了一下:“鄒哥?”
“鄒宜邈。”他說,“叫我名字也行。”
“那……鄒宜邈。”她試著叫了一聲,覺得有點不習慣。
他冇說什麼,看了看時間:“快下班了?要不……一起吃個飯?”
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不用不用,”她下意識拒絕,“我就是來還傘的……”
“實習生工資不高吧?”他突然問。
她愣了一下:“啊?”
“我說,你這個月工資,夠請我吃飯嗎?”
她冇反應過來。
他笑了,眼睛彎彎的:“等你發工資了,再請我。現在先欠著。”
她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給她台階下。
不是讓她請客,是不想讓她覺得欠他的。
這個人,真的,挺好的。
那天她還是拒絕了,說不清為什麼,可能是害羞,可能是緊張,可能是……她覺得自己不配?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說的那句話:“等你發工資了,再請我。”
他是在約她嗎?
還是隻是客氣?
她給苗霞發訊息:“他問我發工資了冇有。”
苗霞秒回:“???什麼意思?”
“他說等我發工資了再請他吃飯。”
“臥槽,這不明擺著嗎?他對你有意思!”
“真的假的……”
“真的!何小歡你給我把握住!這種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她捧著手機,心跳得厲害。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是鄒宜邈第一次主動約一個女生。
他後來告訴她:“我平時挺悶的,不太會追人。那天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看到你站在那兒,傻乎乎的,就想跟你多說幾句話。”
她說:“我哪兒傻了?”
他說:“你把傘還給我就走,連個聯絡方式都不留。我要是不問你吃飯,你是不是就這麼消失了?”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那我要是就這麼消失了呢?”
“那我就再找。”他說,“反正知道你在哪家公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笑了。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現在的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個男人會成為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之一,不知道他們會在一起五年,不知道五年後的今天,他會開著車停在她樓下,然後掉頭離開。
現在的她,隻是攥著手機,想著他說的那句話,心裡像有一萬隻蝴蝶在飛。
那天晚上,她給他發了條簡訊:“鄒宜邈,我下個月發工資,到時候請你吃飯。”
他回:“好。”
就一個字。
但她看了很久。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