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工作人員的聲音仍在耳邊,但是沈寒聲已經聽不清了。
他的大腦一片嗡鳴,思維瞬間停滯。
安樂死?
池若檸怎麼會選擇安樂死呢?
這一定是有什麼不對。
她肯定隻是生氣了,特意聯合這樣的機構來騙自己。
沈寒聲這麼說著,但是拿著手機的手卻在不停地顫抖。
“您好,沈先生,您還在聽嗎?”
“是假的是不是?是不是池若檸讓你們來騙我的!”
沈寒聲聲嘶力竭的質問,想要求得一個令自己心安的答案。
“抱歉,沈先生,我們對於池若檸小姐的離世表示遺憾,但是池小姐已經是癌症晚期,是她自己聯絡的我們。”
“您這邊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寒聲才喑啞著嗓子說道:“馬上。”
“寒聲……”
站在一旁的唐希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他這幅樣子,語氣有些擔心。
沈寒聲將手中的行李箱丟下,推開了靠過來關心他的唐希顏,朝著機場外麵跑過去。
一路上,他將車子開的飛快。
腦海中這段時間池若檸的點點滴滴都回憶了起來。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再充滿愛意,麵對他和唐希顏之間的親密舉動不再有激烈的反應,還有喝酒會吐血,被強按在醫院抽血的那次也會吐血,
還有包中家中時時刻刻備著的止疼藥
……
當這些細節在腦海中一一回想的時候,沈寒聲才發現,原來這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車子在安樂宕機構的門前停下來。
看著那扇大門,沈寒聲卻冇有了開啟的勇氣。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四肢都僵硬了,他才抬頭開啟了那扇門。
工作人員迎上來,將他帶去了辦公室。
看著擺放在桌子上的那個小小的骨灰罈,沈寒聲心底的那點希冀被徹底的打碎。
池若檸是真的離開了,不是騙他的,也不再是一個惡作劇。
那個與他青梅竹馬,從蹣跚學步到亭亭玉立,他始終將她捧在手心中的池若檸真的不見了。
沈寒聲顫抖著手摸上那個骨灰罈。
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聯想到了那天在機場時,他碰到的她手的溫度。
一樣的冰涼。
是不是,是不是自己當時再追問兩句,結果就會不同?
沈寒聲再也壓抑不住哭聲,將骨灰罈摟進懷中。
機構的工作人員見多了這種場麵,在他的哭聲漸停的時候,將紙巾推了過去。
“她有冇有留下什麼話給我?”
“池若檸小姐說:如果重來一次,十八歲那年,池若檸不會在櫻花樹下答應沈寒聲的告白。”
聽到這話的那一刻,沈寒聲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這麼恨他嗎?
恨到不願意告訴他隻言片語,隻給他留下一罈冰冷的骨灰。
恨到連這麼多年的感情都不要。
恨到不願意再跟他產生任何糾葛。
沈寒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機構完成手續,又是怎麼將她的骨灰帶回國的。
他頹廢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壇骨灰。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沈寒聲纔回過神來。
“你好,是沈先生嗎?我是墓地的管理人員,池小姐在我們這邊預訂了一塊墓地,留的聯絡人是您。說是讓我在今天給您打電話,讓你將她的骨灰放進她挑選的墓地裡麵。”
沈寒聲結束通話了電話,卻冇有動作。
他看著這間充滿了兩人回憶的房間,卻發現現在空蕩的可怕。
桌子上架子裡兩人的合照早就已經不見,沙發上兩人一起挑選的抱枕也被丟棄,所有的有關池若檸的一切都在這間屋子裡麵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寒聲開啟手機,想要再看一眼池若檸,但是翻遍了整個相簿,卻冇發現兩人的合照。
留下的照片,隻有他為她拍的那張重要的照片。
原來這張重要的照片是,
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