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與微蹲在花園裡,手指沾滿泥土,三歲的小女孩趴在她背上,軟乎乎的小手揪著她的頭髮。
“媽媽,蝴蝶!”女兒奶聲奶氣地指著她剛種好的風鈴草,花瓣上停著一隻白色菜粉蝶。
“噓——”喬與微捏捏她肉乎乎的手腕,“輕一點,不然會嚇跑它。”
身後傳來推拉門的聲音,沈宴端著檸檬水走過來,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蹲下身,先把水杯遞給喬與微,然後單手把女兒撈進懷裡。
“沈醫生今天這麼早下班?”喬與微挑眉,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酸得皺鼻子,“冇加蜂蜜?”
沈宴低頭親了親她沾著泥土的指尖:“某位小朋友昨天偷吃蜂蜜蛀牙,哭了一晚上。”
女兒心虛地把臉埋進爸爸肩膀,突然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說會永遠保護我和媽媽!”
喬與微手指一顫,水杯差點打翻。
“不是永遠。”沈宴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握住喬與微的手,婚戒相碰發出輕微的聲響,“是每一天。”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喬與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暴雨夜——她被按在電擊床上慘叫時,周驍野也是這樣說的“永遠”。
可現在,沈宴連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都不屑給她。
他隻會每天六點半準時回家,會在她做噩夢時第一時間開燈,會記得她喝檸檬水要加一勺半蜂蜜。
女兒掙紮著要下地,搖搖晃晃跑去追那隻飛走的蝴蝶。
沈宴趁機摟住喬與微的腰,鼻尖蹭過她耳後:“在想什麼?”
“在想……”她轉身環住他的脖子,“如果二十歲的我看到現在的自己,大概會哭出來。”
沈宴冇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
他知道她說的不是感動的哭。
廚房飄來焦糖布丁的香氣,女兒在草坪上摔了一跤,扁著嘴要哭不哭。
沈宴快步走過去把她舉高高,小丫頭立刻破涕為笑,揮著小手亂晃。
喬與微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內心從未有一刻像現在σσψ一樣滿足又幸福。
“媽媽!”女兒舉著一朵被揉爛的蒲公英跑過來,“送給你!”
她蹲下來接過這份珍貴的禮物,突然被小丫頭親了滿臉口水。
沈宴站在一旁笑,眼角泛起細紋。
晚飯後哄睡女兒,喬與微在嬰兒房門口站了很久。
月光透過紗簾,落在小女孩酷似沈宴的眉眼上。
“她今天說夢話了。”沈宴從背後抱住她,“說媽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喬與微轉身把臉埋進他胸口,嗅著熟悉的沐浴露香氣。
她想起白天燒焦的吐司,想起女兒畫滿塗鴉的牆壁,想起沈宴白大褂口袋裡永遠裝著的草莓味棒棒糖——這些瑣碎的日常,拚湊成了她曾經不敢奢望的幸福。
“阿宴。”她突然抬頭,“如果……”
“冇有如果。”他打斷她,手指穿過她的長髮,“你現在擁有的,就是你應得的。”
喬與微笑著抱住了他。
其實真正的新生不是忘記過去,而是願意嘗試著開啟先哼哼。
而沈宴,就是那個讓她敢再賭一次的人。
床頭櫃上擺著今天的全家福,三張笑臉擠在鏡頭裡,女兒的小虎牙閃閃發亮。
照片旁邊是今早剛從信箱取來的晨報,財經版角落有條不起眼的簡訊:【周氏集團前總裁周驍野於昨日病逝,終年32歲】。
喬與微把報紙扔進了垃圾桶。
夜風拂過窗簾,她蜷在沈宴懷裡,很快睡著了。
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