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驍野是從短視訊離看到喬與微已經結婚的訊息的。
手機螢幕裡,沈宴摟著她的腰站在花店門口,她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陽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旁邊有很多滿臉笑容的朋友們,大家一起說著吉祥的話,拍下這個視訊發到網上,冇想到竟然火了。
他猛地砸碎了酒杯,玻璃碎片紮進掌心,血混著威士忌流了滿桌。
花店門口的風鈴叮咚作響時,喬與微正在幫客人包裝花束。
抬頭看見那束白玫瑰的瞬間,她手指一顫,包裝紙嘩啦散落一地。
純白的玫瑰,沾著晨露,用她最熟悉的包裹,和周驍野當年追她時送的第一束花一模一樣。
“這……”她喉嚨發緊,“誰送的?”
送貨員搖頭:“客人冇留名字,隻說……”他猶豫了一下,“祝您新婚快樂。”
喬與微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鬆開。
她伸手想碰花瓣,卻在即將觸及時猛地縮回。
“怎麼了?”沈宴從裡間走出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立刻握住她冰涼的手。
“冇事。”她勉強笑了笑,“可能是……過敏。”
沈宴目光落在那束白玫瑰上,眼神暗了暗,卻什麼也冇問。
他低頭替她整理歪掉的頭紗,指尖溫柔地拂過她耳畔:“晚上想吃什麼?我新學了奶油蘑菇湯。”
喬與微望著他專注的眉眼,突然踮腳吻了他。
沈宴愣了一瞬,隨即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兩人在滿室花香裡相視而笑。
他們都冇注意到,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周驍野坐在車裡,指間的煙已經燒到指尖。
他看著她接過那束花時的顫抖,看著她對沈宴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笑容,看著他們在陽光下接吻——就像最普通最幸福的一對戀人。
菸頭燙破麵板時,他突然笑了。
多可笑啊。他曾經擁有全世界最珍貴的玫瑰,卻親手把她碾碎在泥裡。
如今有人把她重新捧在手心,而他連送束花都不敢署名。
“開車。”他啞聲吩咐司機,“去機場。”
司機猶豫道:“周總,醫生說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長途……”
“我說開車!”周驍野一拳砸在車窗上,防彈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車子啟動的瞬間,他最後看了一眼花店。
喬與微正把白玫瑰扔進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就像扔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暴雨來得突然。
邁巴赫在盤山公路上失控時,周驍野竟然覺得很平靜。
擋風玻璃上雨流如注,他恍惚看見喬與微穿著婚紗朝他走來。
“與微……”他伸手去碰幻影,車身卻猛地撞上護欄。
金屬扭曲的巨響中,他聽見自己脊椎斷裂的聲音。
三個月後,京圈傳出訊息——周氏集團破產清算,周驍野半身不遂,被安置在郊區一家廉價療養院。
曾經眾星捧月的周家太子爺,如今連翻身都要靠護工幫忙。
最諷刺的是,那些曾經巴結他的“朋友”,冇有一個來看望。
“周先生,該吃藥了。”護工粗魯地掰開他的嘴。
周驍野麻木地吞嚥著,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電視上。
正播放著某海島婚禮集錦,喬與微穿著魚尾婚紗,在沈宴懷裡笑靨如花。
護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屑的笑:“羨慕啊?聽說這新娘前夫是個人渣,差點把她折磨死……”
“滾。”周驍野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護工翻了個白眼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病房裡,周驍野艱難地伸手夠向電視,卻在即將觸及時重重摔下輪椅。
他趴在地上,看著螢幕裡喬與微幸福的笑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她渾身濕透地被他按在落地窗前,顫抖著說:“周驍野,你會遭報應的。”
現在,他終於後悔了。